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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南阳“四集中”​——河南省南阳市建档立卡贫困户“四集中”兜底保障工作纪实

2020年09月18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2020年第9期

文/图_ 《中国残疾人》记者 禹玲玲

一个家庭中,如果出现一位重度残疾人,所有的家庭成员无论是经济还是心理都会产生巨大压力。“长此以往会把富的拖贫,壮的拖垮。”南阳市残联理事长张群山深知重度残疾人家庭的生活困境。

南阳市1198万总人口中,曾经有81.46万是贫困人口,居河南省第一位。经过持续攻坚,截至2019年底全市还有未脱贫人口6.53万人,贫困人口数省内“第一”的位置仍旧稳固未破。这其中,未脱贫的残疾人有2.08万。这些人当中大部分是贫困重度残疾人或失能半失能的特殊贫困人群,他们面临着无业可扶、无力脱贫的困境,一般的扶贫手段难以奏效。

为了解决脱贫攻坚遗留的“硬”任务,南阳市委市政府探索采用“四集中”(即“村级幸福大院集中托管、乡镇敬老机构集中供养、社会福利机构集中托养、卫生机构集中康复治疗”)的办法,为特殊困难群体实施兜底保障。

保障谁——三类人员六种情况

“看看,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水果和零食。”8月19日,记者来到西峡县精神残疾人康养中心,看到精神残疾人马栓正在和前来看望他的姐姐马松愉快地聊天。“以前说两句话就骂人、打人,现在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交流了。”从马松的语气里记者能感受到她的欣慰。

31岁的马栓由于无法接受父母双亡的变故患上精神分裂症,经常漫无目的地乱跑,严重时还会打骂家人。为了解决像马栓一样的精神残疾人的兜底保障问题,今年年初,根据《南阳市建档立卡特殊贫困群体“四集中”兜底保障实施办法》,西峡县采用公建民营的方式建立了精神残疾人康养中心。马栓符合康养中心免费入住条件,经过申请顺利入住。在专业人员的护理和照顾下,马栓的情况逐渐好转。

康养中心是南阳“四集中”模式的一种,一般依托乡镇卫生院、县级医院、精神病院等医疗机构采取医养结合、购买服务等方式建设,针对的对象是建档立卡贫困户中无自理能力、半自理能力的重度精神残疾人和病情稳定的重大疾病患者。为了让兜底保障政策惠及更多困难人群,南阳市采取分级分类的方式对三类人员六种情况(农村无自理能力或半自理能力人员、80岁以上独居分散特困供养人员、其他需要集中兜底人员等三类重点人群,包含特困供养人员、重度残疾人、重症慢性病人、失能半失能人员、孤儿、孤寡老人六种情况)人群全部实行集中供养。两天的采访中,除了在西峡县精神残疾人康养中心见到了病情逐渐稳定的重度精神残疾人,在内乡县重度残疾人大桥托养中心,在内乡县余关镇中心敬老院,在西峡县五里桥镇老君店村幸福大院……从县级到村级,在各类“四集中”机构中,记者还见到不同程度、不同类别的残疾人,在安然幸福地生活。在这些机构中,重度残疾人等特殊困难群体生活有人照顾,吃穿不愁,治病不愁,他们或笑容满面或平静从容,都在诠释着当地党委政府对特殊困难群体的关心关爱和彻底打赢脱贫攻坚战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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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峡县双和托养中心,周玉萍(后)被聘为护工负责照顾重残的丈夫(前左)和儿子(前右)。

保障什么——脱贫后还要解困

刘小女拉着护工的手,笑得很开心。在内乡县重度残疾人大桥托养中心,记者随意走进了一个房间,刘小女在护工的陪同下,正和其他几位被托养人员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刘小女是听力、智力、肢体多重残疾,“虽然看不太懂,但她看得很高兴,”护工说,“对于刘小女来说,这里比家好。”

刘小女今年51岁,三个女儿都在读书,老伴儿一个人根本照顾不来她,几个月洗不了一次澡,还经常不能按时按顿吃饭。在南阳市,像刘小女一样的贫困重度残疾人不在少数,在政府的兜底保障政策下,他们即使能够在经济上实现脱贫,但由于缺少照护,“有米吃不上饭,有水喝不到嘴”的困境依然突出。

刘小女的情况在入住托养中心后得到了根本改变。据工作人员介绍,这里24小时有人值班,每两个重度残疾人配一名专业护理人员,每天洗一次澡,每月理一次发,衣服、床被及时洗晒。此外,记者了解到,中心医疗室还与大桥卫生院合作,为托养对象定期体检,医养结合。“住进来几个月了,她(刘小女)身上的异味没了,还长胖了一些。”一直负责照顾刘小女的护工对记者说。

南阳市通过“四集中”兜底保障措施彻底解决贫困重度残疾人“生活难、自理难、照料难、护理难、医疗难”等“五难”问题,确保他们脱贫的同时实现解困。然而,一个家庭中如果有一个重度残疾人,被困住的绝不止残疾人自身,其家庭成员也会苦不堪言,巨大的经济和心理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整个家庭上。

对于60多岁的周玉萍来说,这样的大山有两座。周玉萍是西峡县阳城乡田营村人,几年前丈夫林红耀和儿子林浩先后因肌肉萎缩成为肢体二级和肢体一级残疾人。一边是重残需要人照顾的父子俩,一边是贫困的家庭经济状况,所有的生活重担全部压在这个年过花甲的农村妇女身上。今年6月,根据南阳市四集中实施办法,西峡县投资2500余万元兴建的西峡县双和托养中心建成。西峡县残联在乡、村入户核查的基础上,对标“三类人员”标准,全面开展集中兜底对象摸底工作。经过核查,林红耀和儿子林浩符合入住人员标准,顺利办理了入住手续。

根据政策规定,所有“四集中”机构,都要按照一定比例配备护理人员,且优先选择重度残疾人家属。周玉萍被选聘为托养中心的护工,正好负责护理丈夫和儿子,每个月有2000块钱工资。“虽然都是照顾,但这里跟家完全不一样,不用担心费用问题,两个人都是免费入住,我也是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收入。”“有个病啥的也不用着急上火,这里有专业的医生。”既能一家人团聚又能增加收入,周玉萍的幸福感写在脸上。

“四集中”模式在帮助重度残疾人解困的同时,也解放了家庭劳动力。截至目前,南阳市集中托养特殊贫困人员近1.8万人,帮助1.5万余名劳动力减轻或解除家庭赡养护理负担。解放出来的劳动力,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为增加家庭收入做贡献。从某种意义上说,“四集中”模式破解了一直以来重度残疾人脱贫只能“输血”不能“造血”的难题,同时也是重度残疾人家庭防止返贫、稳定脱贫成果的有益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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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护工的帮助下,托养对象进行康复训练(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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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峡县重度残疾人托养中心医生为托养对象检查身体(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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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峡县文化志愿者群艺团在西峡县双河托养中心为托养对象慰问演出(右下)。

 

如何保障——政府兜底、部门配合、社会参与

几个月前,南阳对全市所有建档立卡贫困户中的“三类人员六种情况”逐一摸排,排查出符合条件的对象98540人。要让这些人“应养尽养”需要解决资金保障这个根本问题。

各类“四集中”机构的费用支出一般由供养费用、医疗费用和运营费用三部分组成。

为了解决筹资难问题,南阳市采取“财政投入一部分、部门整合一部分、社会捐赠一部分”的思路,充分发挥各级政府主导作用的同时,积极协调各相关部门共同推进。一方面,各县区将“四集中”机构建设和运营补贴投入资金纳入财政预算。截至目前,全市共投入“四集中”资金20多亿元。另一方面,整合政策资源,出台《南阳市“四集中”兜底保障工作政策整合意见》,集中整合各级民政、扶贫、财政、卫健等部门各类民生政策,顶格使用,为“四集中”工作提供充足资金保障。以数量最多的村级幸福大院来说,南阳市将所有建成的幸福大院纳入社会养老机构政策扶持范围,以每个床位不低于1500元的标准给予一次性建设补贴,按每人每月60元的标准给予养老运营补贴。

公建民营、共建民营、民营公管,引入社会力量使建设运营模式多样化也是“四集中”机构能够健康发展的重要措施。此外,机构要实现长效运营也需要尊重市场经济规律。“根据相关规定,在实现应兜尽兜的前提下,可以将空余床位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面向社会开放。”西峡县托养中心负责人告诉记者,“这种灵活性能够促进机构可持续发展。”

机构建得好,还要有人住。如何让被托养对象“住进来、能留住”是关键。或许是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旧窝”观念的影响,有些符合条件的困难人员刚开始入住“四集中”机构时不太适应。为确保特困人员“住进来、能留住、可持续、得幸福”,南阳市在“四集中”机构的建设方面颇费了一番心力。“幸福大院一般选择离困难群体比较近的地方,护工通常从他们家人中选择,让他们在这里没有陌生感。其他托养机构内配齐康复健身、文化娱乐等各种设施设备。”南阳市残联理事长张群山告诉记者。此外,记者了解到,有些区县为了彻底打消入住人员的顾虑,采用“试住”的方法,先来试两个星期,觉得好了再确定入住。

截至目前,南阳市已建成各类“四集中”机构1233家,总床位达11.8万张,98%的集中供养对象已经完成入住。在脱贫攻坚和全面小康决战决胜之年,针对“最难啃的硬骨头”,南阳市蹚出了一条“硬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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