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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国家通用手语的构成特点

2021年12月16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2021年第12期

文_邓雪金 李琳

如何突破聋人和健听人的语言沟通障碍,让聋人真正回归主流社会,一直都是聋教育的重点和难点。以往缺少手语语言学理论指导,对聋人手语语料的田野调查范围不够大,使得很多人误以为只要将手语词汇按照汉语的语序打出来就是掌握了手语,导致很多聋人理解不了手语翻译的意思。

2019年10月《国家通用手语词典》的出版发行,进一步推动了聋人手语的完善和推广。本词典共有词汇8214个,补充了大量新词,包括我国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科技等方面的新事物、新概念。删除了已过时的和尚未在全国通行的词目。大量减少手指字母的使用,手语动作更加注重视觉语言特点。我们从事聋教育教学工作多年,认真学习了《国家通用手语词典》后,在此对国家通用手语的特点做一个粗浅的分析。

手语的构词方式分析

国家通用手语的构词方式可分为象形手势、会意手势、形声手势、借代手势和假借手势等多种方式。下面就逐一论述。

一是象形手势,就是用双手模拟人或事物的形状或动作来表示特定的含义。例如:“雪”的手势是一手平伸,掌心向下,五指张开,边交替点动边向斜下方缓缓下降,如雪花飘落状。这类手势是对原始的自然手势的继承。我们看到的自然现象都可以用象形手势来表示。象形手势直观、易学,适合于聋儿的自身特殊性,有助于聋儿认知世界、表达情感、锻炼思维。 特别要提出的是当孩子被诊断为聋儿时,其父母必须尽快地学习一些简单的手语,并及时地教给孩子,与孩子进行语言交流,抓住孩子学习语言的关键期,这是聋儿教育最关键的一步。

二是会意手势,是以手势的整个动作演绎成一个新的词汇。例如:“解放”的手势是“双手握拳,手腕交叉相贴,置于胸前,然后用力向两侧斜上方移动,如挣脱镣铐状”。这类手势比象形手势更抽象。聋孩子学习会意手势不是一朝就会,要让他们多用手语交流,及时纠正他们在使用会意手势交流时出现的张冠李戴现象。

三是形声手势,由两个以上的手语语素组成。手势分两部分,一个语素表示词的含义,另一个语素表示词的读音。例如:“韭菜”“芹菜”“菠菜”“白菜”的手势,它们第一个手势分别是手指字母“j q b b”的指式,第二个手势都是比“菜”的手势。除此之外还有水果类的“桃、梨、杏”,职务类的“科长、局长、处长、厅长”等。

四是借代手势,手势本身不直接表示所要表示的词,而是以所表示词的某些含义定出手势动作,通过联想该动作所借代的东西及其引申的内容去了解它要表达的内容。例如:“五一劳动节”的手势是“(一)左手五指张开,手背向外;右手食指横伸,手背向外,在下,表示公历五月一日。(二)一手打指语J的指式,置于前额”。其他的节日如“国庆节”“端午节”等以此类推。有些地名的手势按当地的特点表示,如“安徽”用当地著名“微砚”为代表,以研墨动作表示;“泰国”用大象的手势来表示。借代手势非常抽象,学龄前的聋儿较难学会,随着他的理解能力和思维能力不断提高,知识面不断扩大,他们才能理解该手语的意思。

五是假借类手势,以汉字的读音,转化为相应的手势来替代原来没有的手势。例如:以“桥”的手势来替代“侨”,以“十”(shi)的手势替代“是”“事”“实”等,这类手势对于没有一定文化基础的聋人来说,掌握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这类手语在数量上较少,对聋人的学习和交流影响不是很大。

再有就是前缀和词根。在同一类别词中,放在每个单词的最后一个相同的手势动作,我们称之为“词根”。反之,放在前面,有共同特点,用同一个手势动作表示的词叫“前缀”。例如“校长、部长、局长、科长”的“长”就是词根;“教师 、教室、教育、教导”的“教”就是前缀。掌握手语的词根和前缀对于快速学好手语有很大帮助。

手语语法的特点分析

日常生活中,经常会有健听人吐槽聋人打手语语序颠三倒四。其实不然,手语作为一种独立性语言,语法是有其规律的。现在就健听人的语法跟国家通用手语语法进行比较分析。

健听人由于受汉语影响,打手语时容易用汉语语法替代手语语法。例如要表达“树砸了汽车”,先说主语“树”,再说谓语“砸”,最后说宾语“汽车”。但这样表达聋人很难看懂。手语语序是先打先行词“树”交代事件的“主体”,再打先行词“汽车”交代事件的“客体”,最后打类标记手形组成的类标记结构表示“树砸了汽车”。先行词是在类标记结构之前,先交代与类标记结构有关的事物或场景的词。类标记手形指手语中可代表某一类或某几类事物的手形,是由类标记手形与位置、方向、运动及表情体态等成分结合构成的。

健听人在打手语时往往会将句子中的词汇一字不落地打出来,但在国家通用手语中,我们会运用“非手控”的身体语言(包括面部表情,头和躯干的姿态和运动)与手势动作配合使用来表示程度、强调、疑问、情感和说话对象的转变。在表示程度时,例如“我们顽强防守”,手语的表达是“我们防守(+坚毅的表情和动作持续)”,这里的“防守”手势伴随着坚毅的表情这个“非手控”语言表示“顽强防守”。在表示强调时,例如“绝对不许掐花”,手语的表达是“花掐不许(+加皱眉的表情)”,用“非手控”语言表示“绝对”。表示疑问或询问,例如“去看电影吗?”手语是“电影去(+询问的表情)”,这里“非手控”特征表示询问“吗”。要表示情感,例如“很不情愿地看”。手语是:看(+不情愿的表情)“手控”特征表示“很不情愿”。表示说话对象的转变,例如“我递给他东西,他接过来”。则直接通过身体的朝向和左右手“非手控”特征的变化表示角色的变化。

手语的“同时性”现象是一个显著特点。例如要表达“兔子在桌子上”这句话,手语的打法是先打“桌子”的手势,交代事件发生的处所;再打“兔子”的手势,交代事件涉及的主体;最后同时打两个物类标记,左手代表“桌子”,右手代表“兔子”,通过双手的空间位置来表示“兔子在桌子上”。此外,手语中反复打同一个手势动作,表示连续做某事的次数多,也用于表示对事件的强调和数量的程度。例如手语表达为“我拍照拍照拍照”,对应的汉语就是我连续拍照的意思。重复动作也可以表示强调,手语“书我(强调表情)我(强调表情)”就是表达这本书是我的。

“名动同形”也是手语的一大特点,就是在手语中有些名词和动词的手势动作是一样的。例如“花和开花”“饺子和包饺子”“电话和打电话”等都属于“名动同形”。在一定语境中,“名动同形”是作名词还是作动词,可以通过动作的次数、力度或口形来区分。

众所周知,国家通用手语的推广有利于减少聋儿和家长之间、各地聋人之间、聋人与健听人之间的沟通障碍。推广手语是全社会的责任,希望我们的分析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了解手语,也希望越来越多的健听人能够参与手语活动,让更多的聋人融入社会。

(作者单位:福建省南平市盲聋哑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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