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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项让残疾人和全社会共同受益的事业之一 生活在这个时代,同样参与这个时代

2018年09月11日 来源:《三月风》

策划_《三月风》编辑部     

执行_本刊记者  冯 欢 白 帆 刘一恒 张西蒙 王雨萌 吴漫(实习)

从1988年3月至今,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成立已经30年。

这30年,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平等、参与和发展的故事。它的影响不仅仅限于残疾人,更在于为人文中国打开了一扇新窗口。

中国残疾人事业由小到大,从单一的收养救济型发展为以“平等、参与、共享”为目标的综合性社会事业,残疾人由受助者成为参与者,生活状况发生了深刻变化。

时代巨变,无论人们的价值观怎么多元化,有一点是始终不变的:感动国人的力量,永远是自强不息、逆境求存的精神。

30年前,残疾人走出家门,是被人指指点点的稀罕事,30年后,没有铺设盲道的马路几乎绝迹;20年前,大哥大是先富起来那群人手中的通话利器,20年后,每一部智能手机只有安装好读屏软件才能合格出厂;10年前,北京残奥会向所有国人普及了残疾人也可以“更高、更快、更强”,10年后,登上珠峰的中国残疾人“不经意”成了国人的偶像……

新时代还体现在国家的进步和影响力的不断提升上。中国残疾人的形象印在了联合国发行的邮票上,课本上的海迪姐姐有了执掌国际残疾人组织的“新任务”,海外华人可以在世界各地欣赏《千手观音》的巡演。人道主义的旗帜下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同道者,将它的精神传播、灌输到人民生活的广阔田野中。

新的历史和使命从30年前开始,更新的历史和使命即将开始。

文_冯 欢

1988年3月1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首届全国代表大会在京开幕。中国残联宣告成立,邓朴方当选为第一届主席团主席、执行理事会理事长。

一位来自辽宁的残疾人代表走出会场,记者问他有什么感受,他说:“走在大街上,再也不用惧怕别人看你的眼神,咱是有家的人了。”

这是1949年后,我国各族残疾人、残疾人亲属和残疾人工作者代表的一次规模空前的盛会。当时全国5164万残疾人,自此有了自己的“娘家”。

一个时代如高速列车般驶入了快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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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国盲文图书馆的触觉博物馆里,一名盲校学生正用双手感受中国文化和世界文明。(摄影 陈曦)

观念的革命

1981年,被联合国定为国际残疾人年,当时的中国邮电部发行了编号J-72的纪念邮票,全套一枚,票面上写着“国际残废人年”。

这意味着,当时残疾人在人们的心目中,几乎等同于“废人”。

中国首位残奥金牌得主平亚丽还清楚记得,当年建军节时,报纸上用大字向“残废军人”问好。她非常不喜欢“残废”这个词,“从那个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是废人。”

直到1984年,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成立,摒弃了“残废人”的提法。1988年,中央政府工作报告中首次使用“残疾人”一词,延续至今。

从“残废”到“残疾”,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从口头的转变,到内心的认同,人心和人性的重建往往比政治、经济上的重建更为艰难和宝贵。

30年来,中国人的残疾人观,与中国残疾人事业的发展合拍前进。在政策设计、城市建设等方面越来越重视残疾人这一庞大群体的同时,社会大众也开始理解、尊重、关心、帮助残疾人,并潜移默化树立起一种多元价值观:除了“我们”,还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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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中国残联30年的发展历程,邓朴方一系列关于人道主义思想与残疾人工作的深入思考都蕴含于《人道主义的呼唤》一书中。

与此同时,人道主义思想也日渐深入人心。

早在1984年,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正式成立后,面对历史的跌宕和十年浩劫给社会生活、人际关系投下的重重阴影,邓朴方勇敢地喊出了建国以来震撼人心的:中国需要人道主义。他主持制订了《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宣传提纲》,提出了残疾人问题是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

中国残联成立之始,“人道·廉洁”就被作为残疾人工作者的职业道德加以倡导。

作为获得联合国人权奖的第一位中国公民、第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邓朴方在2003年获得“联合国人权奖”后接受媒体采访时称:“人道主义这种思想体系,它往政治权利上的延伸就变成人权了。放到人与人、人和社会之间的关系上来,又是一个不同的东西,它成为一种道德规范。”他认为,只有在人人相互尊重、大家共同富裕的社会环境中,中国残疾人的生活才会得到根本的改善。

对待残疾人的态度,检验着一个国家与时代文明的程度。30年的反复洗礼,“平等、参与、共享”的现代文明观念深入人心,残疾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社会权利受到尊重和保障,人道主义思想获得了自上而下的认同,进入到国家治理理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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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3月1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首届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

全面的发展

法国作家巴尔扎克有一句名言:没有绝对的平等,也没有绝对的权力。

平等的权利,只能来自于法律。

1990年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保障法》,被无数残疾人视为否极泰来的开始。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以国家意志,把实现残疾人的公民权利建立在法律保障的基础上。2008年4月24日,修订后的残疾人保障法更为全面,被残疾人称为“太阳”。 太阳之下,《残疾人教育条例》《残疾人就业条例》《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等,涉及残疾人权益保障的法律已达50多部,残疾人由受助者变为参与者。

时代铺好了金光灿烂的舞台,残疾人的康复、教育、就业、扶贫、社会保障、维权、文化体育、无障碍环境建设等,各个领域都在跨越式发展。

康复是残疾人最迫切的需求。从“三项康复”到“人人享有康复服务”,从“长江新里程”假肢项目到“视觉中国·第一行动”,从“国家人工耳蜗救助项目”到“国家残疾预防行动计划”,从《残疾预防和残疾人康复条例》到全国残疾预防日,从康复机构到社区康复,残疾人的康复数据量,正以翻倍的速度激增,“十聋九哑”封入历史,康复与预防成为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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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27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夫人彭丽媛在纽约出席残疾人主题邮票纪念版张首发式,彭丽媛同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夫人柳淳泽一道为纪念版张揭幕。这是联合国成立70周年之际,中国和联合国共同发行的以中国残疾人为主题的邮票纪念版张,反映了中国和联合国对残疾人事业的重视。(图 新华社)

教育为残疾人带来更多安全感。1977年高考恢复,570万名考生一同赶考,残疾人并不在列,一条“考生必须身体健康”的体检标准,生生掐断他们的未来。

经过8年等待,1985年,山东滨州医学院在教育部、卫生部、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的支持下,创办了我国第一个残疾人本科系,即临床医学二系。在9月12日的开学典礼上,大一新生张九海和他的56名残疾同学聆听着时代楷模张海迪的讲话录音,整个礼堂一片啜泣。

那是高等教育的分水岭,残疾人开启大学时代,登船者通向未来。

1998年,高等学校必须招收符合规定录取标准的残疾学生入学;2002年,听力残疾学生享受高考免英语听力考试;2014年,盲人有了参加普通高考的机会;2017年,残疾考生可享有13项高考便利……一个又一个考试的突破,健全人享有的考试和录取权利,被平等复制到残疾人身上。

在教育的另一端,国家相继颁布实施特殊教育提升计划,新修订的《残疾人教育条例》禁止任何基于残疾的教育歧视,明确保障残疾人义务教育。截至去年底,我国视力、听力、智力三类残疾儿童少年义务教育入学率达90%以上,2020年这个数字将是95%。

全国建档立卡贫困人口中,残疾人仍有281万,约占10%。2016—2020 年,精准扶贫成为工作重点,26 个部门助力《贫困残疾人脱贫攻坚行动计划》,实现贫困残疾人及家庭不愁吃、不愁穿,义务教育、基本医疗、住房安全有保障,基本康复服务、家庭无障碍改造覆盖面有效扩大。5年、500万残疾人贫困户陆续“摘帽”的生动现实,验证着这场战役的精准之道。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残疾人一个也不能少”,但小康不是救济出来的,就业才是根本。通过建立残疾人实名制信息系统,我国实现了对城乡持证残疾人就业和培训状况的动态掌握。截至2017年年底,在全国1755.3 万持证就业年龄段的城乡残疾人中,942.1万名残疾人实现就业。他们作为独立的个体,追寻自己的地位,探索财富的价值,实现人生的价值。一个又一个新的职业被证明可能,残疾人的命运,有了新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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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各地的残疾人脱贫攻坚如火如荼,湖北荆门“圆梦工场”的残疾人通过加工塑料花自食其力、实现脱贫。(摄影 冯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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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北京奥运会留给人们的,不仅仅是创造历史的奖牌,同时还有残疾健儿充盈的体育精神以及中国的自信与自强。(摄影 张和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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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独特的艺术魅力、精神内涵和具有普世意义的价值观,让他们的表演超越国别、民族和语言,成为中国向世界递出的一张特殊名片。(摄影 张和勇)

中国的声音

中国有8500多万残疾人,占总人口的6.34%,平均每16个人中就有一名残疾人。这个数据排在世界第一。

我们处在世界的哪个坐标点上?我们国家的残疾人与世界各地的残疾人有何区别?国际社会有哪些先进经验?曾几何时,我们还在寻找这些答案的路上。 

从批准成立“联合国残疾人十年”中国组织委员会,践行联合国《关于残疾人的世界行动纲领》,到积极呼吁制定《残疾人权利公约》;从推动残疾人事务纳入亚太经合组织、亚欧会议、中非合作、中国—东盟博览会等区域性国际合作平台,到促进残疾人事务纳入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中国残疾人事业广泛借鉴国际社会先进经验,不断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发展模式,也愈发凸显出负责任的大国形象,被誉为发展中国家的典范。

“残疾不是哪一个人的痛苦,而是人类的痛苦,我们需要共同面对。”在2017年4月的康复国际执委会上,中国残联主席、康复国际主席张海迪说道。2014 年,张海迪当选康复国际候任主席,并于2016年正式履职,这是创立近百年的康复国际第一位中国女性领导者,“中国经验”和“中国力量”的注入为康复国际翻开新的篇章。

2016年7月7日,在纪念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通过十周年大会上,时任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给予高度评价:“中国国家发展规划纳入了健康保健、社会保障等残疾人权益的重要方面,这些为改变社会对残疾人的态度、保证倾听残疾人的声音提供了最坚实基础。”

北京残奥会、上海特奥会、广州亚残运会的成功举办;上海世博会首次设立残疾人主题馆;参与“一带一路”框架下残疾人事务主题活动、亚欧会议框架下残疾人合作会议、APEC残疾人主题活动等;《千手观音》和中国残疾人形象登上联合国邮票;残奥会金牌奖牌榜四连冠;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巡演100个国家和地区……记录着中国尊重、平等、互助的一幕幕,也记录着这个国家残疾人事业的善行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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