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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 播撒希望之光

2020年01月21日 来源:《三月风》2020年第1期

从确诊到全盲,十年间,她没有因缺陷而放弃使命,教书、写书、救助贫困儿童、为学生做心理咨询,厚厚几本教辅材料牢记于心,十几万字的农村教师题材小说相继出版,誓要做大山里的“海伦·凯勒”,她是在地下流淌的河,就算被黑暗笼罩,也依然奔腾着流向光明。

文_《三月风》实习记者 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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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 1971年出生,贵州贵阳人,1993年在贵阳市白云区第三中学担任语文老师,失明二十多年间刘芳坚持上课,2019年被评为“全国自强模范”“最美奋斗者”。

如果在校园里看到刘芳,你很难把她和盲人画上等号,扫地、倒水、和孩子们打招呼,动作熟练得与常人无异,甚至可以独自穿过近百米的走廊,下两层楼再转过5个弯,准确地找到卫生间,只有在她拿出手机靠近耳朵,借助盲人读屏软件收发信息时,你才能知道,她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刘芳不是从小就盲的。1997年,26岁、刚生下儿子的她眼前突然开始充满了“水波纹”,彩虹色的光晕让望出去的世界和她之间像是隔着一个盛满了各色生物的鱼缸。“视网膜色素变性”,这个发病率只有百万分之一的不治之症在刚刚开始享受安稳生活的刘芳身上被放大成了百分之百。视野一天天在变窄,刘芳的世界逐渐褪色,2001年,她读了最后一本纸质书《笑傲江湖》;2006年,她看到的最后两个字是自己授课的课本封面上的“语文”。

到被确诊的那一年,刘芳已经在贵州省白云三中做了4年的语文老师,因为“预知”了自己的全盲,她早早就开始做准备,为了不耽误教课,她在还能看到时就把初中3年所有的文言文都背诵下来。一次上课时,学生发现刘芳把书拿倒了却依然能够准确地带领大家学习,才知道她已经把厚厚几本重点难点的讲义装进了心里。看不见不会影响开口授课,但是写板书却是一道坎,刘芳有时会把板书写歪,有的字会重叠在一起,甚至字写出了黑板划到墙壁,很多人建议她病退或休息,但她都一一婉拒,字写不直就拿尺子比着反复找手感,“如果不能继续热爱的事业,那样我的生命就真的终止了。”

全盲不仅没有成为阻碍,反而激发出了课堂的创新模式,刘芳用耳朵“批改”作文,让学生自己朗读,过程中和全班同学一起来点评,她像个乐队指挥官,抛出一个引子调动孩子们的积极性,让他们真正地做课堂的主人,“眼睛不好,上课就一定要生动,才能把几十双眼睛吸引到我这儿来。”刘芳就这样教出了白云三中至今还无人超越的两个语文单科中考状元。

2008年,校长何代乾找到了刘芳,希望她能带头把心理咨询课程办起来。当时,学校的心理辅导基本还是空白,让一个盲人去宽解明眼人,听起来好像是搞反了。刚筹备时刘芳心里也没底,只是试着建立了一个“成长档案袋”,希望孩子们能和自己分享心事,没想到,学生们在袋子里塞了各种各样的纸条倾诉那些不愿告诉别人的秘密。刘芳小小的心理咨询室一下课就挤满了人,“我是学校唯一的盲人教师,孩子们出于好奇也好、同情也好,都听说过我的事情,也用不同的方式接受了我。”

刘芳从小就喜欢阅读和写作,全盲后,自己独处的时间多了,对青春岁月的回忆也越来越多,十几年的人生风雨在看似静谧的黑暗中海啸般涌了上来,她在电脑上装了盲人打字软件,将自己的过往逐字写下,仿佛重新活了一遍自己的人生。刘芳撰写出版的《石榴青青》和《花开十年》这两本关于农村教师的小说现在依然激励着师范生勇敢地投身农村教育。

刘芳的声音里总是跳动着松柏般昂扬坚韧的力量,2016年,她开始作为嘉宾主持参与贵州综合广播“爱聆听”公益节目,帮助更多的白云三中外的老师、家长、孩子们解答心理问题。“节目里上半场我讲故事,下半场接听众的电话。”

2019年,刘芳被评选为全国“最美奋斗者”,受邀来到人民大会堂,和像她一样经受挫折依然笑对生活的奋斗者们一起接受表彰。焦裕禄的二女儿坐在离刘芳很近的位置,她讲述了父亲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刘芳对焦裕禄说过的“对人要讲感情,对事要有担当”这句话记忆犹新。从表面看,刘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呈现出一个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的状态,其实更重要的是她在白云三中干好本职工作,并有余力去追寻一个自己想要的美好生活,这样的坚韧和乐观值得所有人尊重。

就像刘芳在书中序言里写的:“一条河在地面奔腾时是一条河,在地底下流淌时仍然是一条河,当他们面对大海时灵魂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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