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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娇 在无声世界舞动青春

2018年07月0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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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舞台中央红衣舞者就是张天娇。

驻足,起跑,跃起,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侧空翻后落地——张天娇从一米多高的架上,一跃跳到了舞台的正中央,红色的短袖T恤在空中闪出一道亮光。台下先是发出短暂的惊呼,等到观众反应过来,张天娇已经抬起双臂、仰起嘴角,在追光灯下带着满脸的笑意,全场掌声雷动。

一个像风一样的女孩,成为当晚演出的主角。4月13日,《你好·青春》在国家话剧院完成了北京地区的首场演出,而张天娇用这样的方式,回到了北京,回到了这个培养自己的地方。

那时花开

当张天娇带领所有观众一起用挥舞的双手表演手语舞蹈,当“不管有多大风,不管有多大浪,不管有多少坎坷,我们都要坚强……燃烧吧,青春!”的歌曲响起,整个剧场都沸腾了。

站在舞台上飒飒的女孩子,看得到观众在拍手,却听不见观众的欢呼。生在哈尔滨的天娇,六个月时就因为发烧后药物过敏,被夺去了听觉,她从未开口说话就直接进入了无声世界。天娇的妈妈没有放弃,认为天娇的语言功能是完整的,通过练习一定可以说话。年幼的天娇在妈妈“逼迫”下每天做发声练习,天娇用手摸妈妈的脸和嘴唇,死记硬背发音的口型和肌肉震动,记不住就不准吃饭。一步步的学习,年幼的她不仅记住了发音的口型,也学会了读唇语。

张天娇的妈妈心里萌生了让孩子学点什么的想法。小孩子身子软,于是母亲灵机一动,让张天娇跟着杂技团的老师练了半年基本功,“老师说这孩子身体素质出类拔萃的好,练了半年就能上台表演了。”张天娇最擅长的就是软功,翻起跟头来非常娴熟。

那时候看电视,天娇最喜欢的就是舞蹈的节目,张天娇听不见,就手舞足蹈地学,比划得有模有样。在母亲注视下,孩子的潜能一点点在展现,于是天娇的日程表中,又多了“舞蹈班”这一项。

舞蹈讲究韵律和节拍,张天娇听不见怎么办?课外班的老师面对只有8岁的张天娇束手无策。娇娇妈妈求老师试试看,老师勉强同意了。所谓天赋,正是上天的恩赐,小天娇自己发明了用手摸音响喇叭的方法,一首曲子反反复复放,她通过喇叭的震动感受节拍,哪里快哪里慢,哪里要停顿,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渐渐地,她可以跳完整首音乐,踩准所有节奏。

有了这些独创的小秘诀,天娇很快就赶上了班上的其他同学,张天娇证明了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连老师也开始向她妈妈建议,该让娇娇去更专业的地方学跳舞。

母女俩闯北京

没想到的是,张天娇能在舞蹈方面这么快出成绩。10岁就获得央视“星光大道”2006年度决赛的总冠军。

2006年,恰逢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到哈尔滨演出,天娇见到了艺术团的老师们并表演了一段拿手的软功,当时看完她的表演后,慧眼识金的副团长王晶和其他老师商量,决定向张天娇发出邀请,想破格录取她。摆在娘俩儿面前的这条路,走向何方没人知道,但孩子的妈妈决定赌一回,因为她相信老师的判断,更相信自己孩子的潜力,“专家说娇娇值得培养,我带她来北京就没有一点犹豫。”事实证明,这条路选对了。

2007年元旦,张天娇正式加入中国残疾人艺术团,不到11岁的她也成为当时团内年龄最小的成员。母亲在北京边租房边打工赚钱。娇娇上学,她就在外边做家政。

娇娇年纪小但非常要强,排练时有些动作做不来就悄悄哭鼻子,但到家之前一定把眼泪擦干净,见了母亲也不多说。娇娇妈妈细心地发现女儿红肿的眼睛,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有时候娘俩就抱着一起哭。”

走进中国最专业的残疾人艺术团队学习,加上良好的身体条件,年龄最小的她逐渐追赶上了其他团员的节奏,并开始参与到艺术团的各项重大演出当中,进步有目共睹。2007年,北京残奥会倒计时一周年庆祝活动上,张天娇还获得了一次领舞的机会,与艺术团的哥哥姐姐们一起为阎维文和谭晶演唱的歌曲《一起飞》伴舞。

而让张天娇更骄傲的,是她登上了北京残奥会的演出舞台。2008年9月,张天娇代表艺术团连续参加残奥会开、闭幕式演出。同时艺术团的领导也在为她谋划更好的出路,决定送她到解放军艺术学院委培——这是很多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只有最优秀的演员才能获得这样的资格。

走进军艺的娇娇非常努力,孩子帅气的军装照成了母亲最爱的手机屏保。

张天娇在军艺系统学习各类舞蹈,之后,她又在2009年全国第五届CCTV舞蹈大赛中获得银奖,2010年乌克兰第九届国际舞蹈大赛中获得金奖,2011年参加日本举行的国际舞蹈大赛时又斩获银奖……张天娇在军艺学习了9年,于2015年顺利毕业,舞台功力逐渐成熟的张天娇,也从一个小女生长成了大姑娘。在未来面前,她没有选择安逸的念头,而是搭上青春的列车,驶往新的方向。

舞台上的追梦人

舞蹈演员注定要为舞台而生,张天娇也不例外。

她开始不断地出现在电视荧幕上,用舞技开始了征服之旅。2013年,张天娇登上了《中国梦想秀》节目的舞台,一支独舞《春之声》将奥地利著名音乐家小约翰·施特劳斯的不朽名作配以独特的东方韵味,赢得无数观众的掌声。台下,有演出单位摆出丰厚的演出合同,等着与她签约。

2014年在《中国好舞蹈》的舞台上,张天娇再一次以自己的精湛舞技征服了现场观众。虽然她听不到音乐,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踩准了节拍,每一次高难度技巧都能娴熟驾驭,连现场导师都称她为“舞蹈天才”。

残疾人运动会暨第四届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幕,张天娇受邀参加开幕式,与另一名盲人歌者共同演绎的歌舞节目《使命》,向观众展示了舞蹈艺术的魅力和残疾人自强不息的生命韧劲。表演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所营造的画面和氛围却感动了场下的每一名观众,体育馆内掌声不断。一名看完演出的观众说:她一开始看到天娇有点心酸,但看完天娇的表演后,心里更多的是对她的敬佩。

张天娇还连续参加了多届全国残疾人文艺汇演,收获奖项与赞誉无数。“她一上台就非常兴奋”,娇娇妈妈一直参与着孩子的成长,“看到她在健全人的世界里这样自信,我很高兴。”

也正是这一次次的表演机会,让她认识了一个名叫秦坤的成都公益人。秦坤长相酷似林丹,在成都金牛区有线电视台担任编导。2011年,秦坤参与了一档电视手语大赛节目,几百人一起表演手语的场景让他深感震撼。赛后,秦坤尝试跟聋孩子学习手语。在学习中,他发现这些孩子需要的不是一个书包、一套文具,“他们渴望的是更多地了解外面的世界,和健全人进行正常的沟通与交流。”

于是,秦坤和同伴们在电视台制作了许多宣传手语的公益短片,还推出了一档全新的公益节目——“欢行手语”,为残健人群搭建起一座沟通的桥梁。他也由此创办了欢行公益发展中心。秦坤还启动了全国高校手语协会联盟及“欢行手语 欢行中国”项目,策划并实施了一场场全国性手语推广活动。

秦坤向张天娇发出了邀请,希望她来帮助自己。当得知秦坤所做的事情后,张天娇发现这正是自己多年来的梦想,于是应邀来到成都加入了团队。2016年9月,张天娇成为“欢行公益”的一名志愿者,并开始在各种公益活动中助阵演出。这群公益人有了新的想法——以张天娇的亲身故事为主体,创作一部音乐剧,用她的故事感染更多的人。于是,这部名为《你好·青春》的音乐剧开始筹备,改写剧本、找导演、找投资方,一切都很顺利,但唯独张天娇心里有点没底。

这是张天娇第一次出演音乐剧,没学过表演的她面临诸多考验。音乐剧不光要跳舞,还要掺入其他艺术元素。虽然可以借助助听器扩大声响,但进入她耳朵里的声音除了音乐,还有外界纷繁冗乱的嘈杂声。第一次练习果然是狼狈不堪,张天娇完全无法掌握剧本节奏,也拿不准说话走位的时机,常常和别的演员撞个满怀,与男主角更是毫无默契。如此糟糕的第一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但在挫折中长大的张天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她反而安慰其他人,给她点时间,她可以的。

独舞可以把音乐节奏背下来,但音乐剧那么长,如何是好?张天娇继续用老办法——借助音箱和地板。每当她拿到一首曲子时,她总是先走到音箱旁,闭着眼睛用手专注地感受音箱振动的频率,对她来说这就是整首歌的节奏。牢记每一首歌的先后顺序和节奏后,她再把舞步一点一点融进去。

在排演时,张天娇还要不停地掌控情绪。剧本讲述了一个学生时代的故事,热爱舞蹈的听障女孩艾小兮,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为进入校舞蹈队并参加全国艺术风采大赛而拼搏。里面充满了残健之间的种种“摩擦”,每一句台词和每一个场景都让张天娇想起过去的日子,走下台后,入戏太深的她就躲到角落偷偷拭泪——自己每一次渴望融入健全人世界时的挫折与不安都向她涌来。

音乐会带动地板震动,演员走位时地板也有明显的频率变化。没有听觉的张天娇却拥有敏锐的触觉,她用其他方面的优势完美弥补了劣势。练习时间长了,张天娇和剧组人员的默契也逐渐培养出来。同台演员的眼神动作都会给她提示,帮助她完成表演。经过近100天的艰辛创作,他们终于在2016年12月将这一场青春励志音乐剧《你好·青春》呈现在观众们面前,获得观众的极大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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