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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波:有些歧视你已习以为常

2010年07月27日 来源:深圳新闻网-晶报

 

有人在网上实名发帖,指广东河源市东源县法院院长安排低智儿子进法院做公务员,羊城晚报采访,院长和县人事部门证实,院长的儿子在法院工作,但非公务员,是工勤人员,院长的儿媳妇在法院做临时工。

工勤人员也好,公务员也好,甚至临时工也好,总之法院院长的儿子和儿媳妇都在法院工作,这是一个问题。

公务员任职回避有规定,院长是否要与非公务员的儿子回避,可能规定不详。不过,院长的儿子能进法院工作,应该与院长直接有关,这就不是有没有回避规定的问题,而是官员能不能利用职权或影响力安排子女工作的问题。

按照规定,一个官员不仅不能在本单位安排子女的工作,甚至不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安排子女到别的单位,也不允许官员之间相互解决子女工作问题。然而,这也只是规定而已,现实中可以说是完全反道而行。  另一个问题,是院长的儿子是否有工作的能力。

网帖称院长的儿子智力残障,“时而伸手东摸西摸,时而蹦蹦跳跳,时而讨吃讨喝,时而又哭又闹。此人一天到晚在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内走来走去,把办公室里的茶壶、茶杯当玩具玩来玩去,甚至见到地上有吃的东西就捡起往嘴里塞”。院长承认儿子“做事没那么正常”,但也不像帖子写的那样傻,“还是上过高中的”。

官员子女与一般人在就业待遇上并不平等。一家法院,可以安排院长儿子的工作,这是照顾院长的子女,也是照顾院长的心情。中国的公务机关,既具有这样的能力,也具有这样的职能,给官员解决各种个人生活的问题,解除其后顾之忧,形成权力的自我服务和权力的相互服务。所谓“封妻荫子”,已然成为权力的正常收益。林彪讲“有权的幸福,无权的痛苦,丧权的危险,保权的重要”,价值上臭不可闻,客观上却正是现实的写照。

东源县这件事情,其实还可以让人去思考残疾人与健全人在就业上的差异。我们这个社会,认为“正常人都不能就业,何况残疾人”是一个无可挑剔的道理。根据法律及其实施细则,残疾人须在任何一个单位里占有一定比例,但哪怕国家机关都不会按法律去做。

官员子女与普通人的不平等是人所共见的,残疾人与健全人的不平等则基本上是人所不见的。从视官员就该封妻荫子,到要求官民平等,这是一种历史性的进步。而残疾人就不该获得平等对待,这方面的观念没有什么进步可言,蒙昧之深重,超乎想象。

一个肢体或智力残疾的人,同样有权获得工作机会,只是要能够胜任而已。就业方面,人们能够感受到性别歧视、学历歧视以及身份歧视,但很少有人提出残障歧视的问题,残疾人士的发声渠道是很少的,整个社会也未必愿意考虑其问题,视就业上对他们的排斥为天经地义。

我们的社会甚至充斥着对残疾人的污辱。对残疾人的模仿,是一些表演作品的爆笑来源。在日常的对骂中,“弱智”、“脑残”等等都是侮辱符号。这样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伤害了残疾人,如圣经所言,“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想,法院院长的儿子如果有做工勤工作的能力,那么他应当获得求职的机会,而不是院长来安排工作,但这个社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机会。残疾人没有工作机会,使得官员子女虽残疾仍可安排工作更显刺目。

一些歧视是容易发现的,一些歧视是不易发现的,这取决于人们对平等的理解有多透彻。歧视发生在你视为天经地义的地带,你不会觉察到它。尊重常识,是的,常识往往更可靠,但一个社会里,常识也并非没有可能是蒙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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