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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够爱一人

2017年06月14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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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青山和李培玉夫妇

相亲、相爱、相守50 年的婚姻人们称为“金婚”,60 年的婚姻人们称为“钻石婚”,因为无论是黄金还是钻石都是世界上最为珍贵的东西,用钻石来称谓婚姻,可见这种婚姻的珍贵和难得。这里讲述的是重庆市13 对残疾夫妇的婚姻故事,将告诉你婚姻也能如钻石般恒久远、永流传……

文_ 《中国残疾人》记者 罗淑敏

图_ 《中国残疾人》记者 陈曦

5 月19 日清晨,重庆市的天空阴沉沉的,这让许多人开始担心,会不会下雨呢?因为这天,重庆市渝中区残联要在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前的露天广场举办“筑梦善行 爱在渝中”助残日专题活动,活动中,会有13 对残疾夫妇,在社会各界爱心人士的见证下举办属于他们的金婚、钻石婚庆祝仪式。早早来到现场准备参加活动的多重残疾人谭玲玲穿上婚纱的时候,忍不住眼泪滑落下来,她用手语比画 道,“我做梦都想穿婚纱,举办这样一场浪漫的婚礼……”为了这一天,她已经等待了50 年。

活动即将开始,天忽然晴了,灿烂的阳光照耀在红艳艳的舞台上,使整个会场充满了喜庆的气氛……“这样的心情,这样的路,我们一起走过,希望你能爱我到地老天荒,希望你能陪我到海角到天涯……”随着音乐响起,在志愿者的搀扶下,身披婚纱、穿着礼服、满头银发的残疾人夫妇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一对对彼此搀扶着,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两毛钱的结婚证 无价的金婚

他说:“吵吵闹闹也是过,开开心心也是过,为什么就不能开心点?”

她说:“这一生,我都要牵着他的手走下去。”

75 岁的赵明和70 岁的彭玉鸣清楚地记得,1967 年2 月22 日,他们花两毛钱办了结婚证,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又凑了点喜糖送给亲朋好友,就结婚了。结婚的时候,没有宴会、没有家具,没有婚纱照,因为经济拮据,赵明甚至没有给彭玉鸣买一条新裙子,连婚房都是借住亲戚家的一间小屋。那会儿,家里人口多,开支大,生活困难重重。虽然苦难的日子很绵长,但赵明夫妻始终勤勤恳恳,一个上班养家糊口,一个照顾全家老幼,操劳家务,省吃俭用地把一家老小照顾得妥妥当当。

日子就这样过着,渐渐越来越好,彭玉鸣却发现自己看不清东西了。赵明便带着她四处求医,最后彭玉鸣被诊断为遗传性眼病,无法根治。听到这个消息后,彭玉鸣又难过又害怕,赵明就不断地鼓励她、安慰她,温柔地对她说:“别担心,我做你的眼睛。”说到这儿,彭玉鸣眼眶红红地拉起了赵明的手。

一晃50 多年,他们一起步入金婚,当年两毛钱办的结婚证现已泛黄,印章也已经模糊,但彼此的关怀却犹如当初。赵明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难免会有意见不同的时候,那时候就需要去包容对方,多想想对方的好。能走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既然要过一辈子何不看开点?吵吵闹闹也是过,开开心心也是过,为什么就不能开心点?” 彭玉鸣深情地将头依偎在赵明肩膀上说:“这一生,我都要牵着老伴儿的手走下去。”说着脸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硬一点的米饭 钻石般的爱情

她说:“你王爷爷不懂浪漫,也没送过我什么礼物,但比其他人多一份体贴。”

他说:“平常,遇上什么事,我们都是有商有量的,凡事都相互体谅。”

“我们是1957 年2 月10 日结婚的,今年正好是60 年,钻石婚啦。” 85岁的王灏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结婚证。那个年代的结婚证和奖状差不多大小,证上绘有国旗和五角星,周围画着稻穗、玫瑰花等图案,结婚人姓名、出生日期、结婚登记日期都是手写的,证上连贴结婚照的地方都没有。因为不贴照片,所以那时候他们就没照结婚照。这次重庆市渝中区残联开展“筑梦善行 爱在渝中”活动,为参加活动的老人们免费拍婚纱照,王灏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一进照相馆,他就对摄影师说:“麻烦帮我们拍好看点啊,这是我们一辈子的事,是大事!”

说是大事,却一耽误就是60 年。60 年柴米油盐的生活,没有轰轰烈烈却过得稳稳当当。妻子陶永秋比王灏小两岁,性子比较急,有时候发火了,王灏就会躲出去做自己的事,过不了一会,陶永秋就消气了,又到处找他。对他们而言,只要理解和体谅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陶永秋说:“一辈子不长,却跟老头子过了60 年了,你王爷爷不懂浪漫,也没送过我什么礼物,但比其他人多一份体贴。”这份体贴温暖着陶永秋的心。由于两个人成长环境不同,生活习惯和口味都不同,陶永秋喜欢吃硬一点的米饭,王灏喜欢吃软一点的,可这么多年来,为了让陶永秋吃得舒坦些,每一顿饭王灏都刻意做得硬一些。对此,陶永秋的感动溢于言表。

当然,爱是相互的。近年来,王灏听力下降,戴着助听器和人沟通还是费力,于是陶永秋就时刻不离左右,做起了“翻译”,有时王灏听不清楚别人讲话,陶永秋就伏在他耳边转达。这样的日子过了60 年,虽然没有爱情小说里的诗意浪漫,却更显得情深意重,每时每刻的体贴关怀,一点点增加着婚姻的分量,使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加珍贵。所以,平时他们总是念叨着,能健健康康地在一起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27 口人一个家 钻石婚的传承

他说:“这一生啊,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她、娶了她!”

她说:“什么时候我都愿意陪着他。”

97 岁的段青山和87 岁的李培玉是13 对残疾人夫妇中最年长的一对,也是活动现场陪伴的家属最多的一对,对于五代同堂的他们来说,27 口人就是一家人,有了事情能来的都会来。子女儿孙们有的帮忙整理婚纱,有的搀扶入座,忙得不亦乐乎。尽管如此,每当李培玉需要搀扶的时候,97 岁的段青山总是能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扶住她。他说:“这一生啊,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她、娶了她!”

李培玉从小腿就残疾,但却像健全人一样,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7 个子女中最小的妹妹是学医的,长大后为母亲检查身体时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母亲的残疾比看起来严重。而段青山对李培玉的关心从来不表现在嘴上,只是早早地起来做早饭……默默地照顾着李培玉。

养育7 个子女,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今,他的儿子们都记得小时候总是吃不饱,但是却不记得父母吵过架。并不是不会吵架斗嘴,而是有了矛盾的时候,问题总会在他们的相视一笑中慢慢消散。段青山说:“其实并没有谁在刻意的维系家庭,我们的相处都是很自然的,因为我们一直都很尊重对方,尽管有时候,她的想法或是做法我不理解,但我不会立刻否定,我会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其实生活中多数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彼此之间都宽容一点,自然就好了。”这些道理都是段青山自己悟出来的,虽然他认识的字不多,却非常喜欢听评书看戏曲,还能从中悟出很多人生道理,然后讲给孩子们听,什么七侠五义、岳飞传、尊老爱幼的故事。这些都影响着这个大家庭中的每个人。所以,遇到事情的时候,每个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互相谦让,一旦发现有矛盾的苗头就马上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尊老爱幼,快乐相处,天长地久成了这个家代代延续的传统……

13 对残疾人夫妇的故事并没有讲完,却让我发现,在婚姻和爱情中,没有谁能十全十美,什么平平淡淡才是真,什么刻骨铭心才是爱,那只是因为相守难产生的困惑。眼前这些残疾夫妇的人生经历告诉我们,日复一日地关怀和体谅才是金婚和钻石婚中最璀璨的光芒。78 岁的视力残疾人朱涪江一直觉得与妻子何远玉结婚50 多年了,她照顾自己、照顾家庭太辛苦了,自己亏欠她太多。而何远玉却开玩笑地说:“那肯定是上辈子我欠你的,这辈子来还了。”朱涪江说:“那下辈子,我再还给你。”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轻松地许着下辈子的承诺,却是许多人都无法企及的爱情。一辈子很长,长到他们的头发从黑发变成了白发。一辈子很短,短到他们觉得一辈子相守还嫌不够,50 年60 年都犹如一天。人的一生可以爱许多人,但对于这13 对残疾人夫妇来说,一生的岁月只够爱一个人。相信,他们会永远记得2017 年5 月19 日这一天,重庆市残联为他们举办的金婚、钻石婚庆祝仪式,而更多人也会从他们身上感悟到更多白头偕老的真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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