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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世界——第十一届冬季特奥会背后的故事
2017年第4期

2017年04月14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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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届冬特奥会中国体育代表团全团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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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_《中国残疾人》记者 陈曦

3月18日至24日,第十一届冬季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奥地利举行,本届冬季特奥会是中国第七次参赛,取得了佳绩。本刊记者全程随队采访,现场即时发回报道。本篇文章记述了赛场之外的故事和记者的思考,献给所有热心、热爱、投身于特奥运动的人们(现场报道请移步《中国残疾人》杂志微信公众号 ,本专题亦会收录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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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届冬季特奥会开幕式,中国体育代表团在团长王梅梅的率领下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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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现场下起了小雨,却浇不灭观众的激情。

第十一届世界冬季特奥会圣火在奥地利点燃

本届运动会是我国第七次组团参加世界冬季特奥运动会,中国体育代表团由109人组成,其中特奥运动员76人,分别来自全国8个省、区、市,共参加了速度滑冰、花样滑冰、越野滑雪、雪鞋走和地板曲棍球5个大项的比赛,获得24枚金牌、22枚银牌、25枚铜牌,共计71枚奖牌的成绩。

奥地利当地时间3月18日,第十一届世界冬季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奥地利施拉德明市开幕。当晚,圣火由萨尔茨堡警察从山顶滑雪传送至山下特奥运动员手中,圣火点燃后奥地利总统宣布开幕,施拉德明所有教堂的钟声响起。国际特奥会全球主席蒂姆施莱佛博士在演讲中说道,“还是有很多人对智障人有各种偏见,而我们要让每个智障人的母亲为他们的孩子感到自豪和骄傲!”在运动员入场仪式上,中国代表团、中国香港、中国澳门以及中华台北队先后入场。来自107个国家和地区的2700余名特奥运动员和1100余名教练员参加了9个大项的比赛。中国体育代表团由109人组成,其中特奥运动员76人,分别来自全国8个省、区、市,共参加了速度滑冰、花样滑冰、越野滑雪、雪鞋走和地板曲棍球5个大项的比赛, 这是我国第七次组团参加世界冬季特奥运动会。赛事期间,中国体育 代表团还参与了城市接待计划、运动员健康计划、青少年峰会、幼儿计划等相关活动,实现了竞技成绩和精神文明双丰收。

3月24日本届特奥会在奥地利格拉茨圆满落下帷幕, 3月25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中国特奥委员会向参加第11届世界冬季特奥会中国体育代表团发贺电,祝贺代表团取得的优异成绩。

贺电说:“在第11届世界冬季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上,中国体育代表团在本届冬季特奥会的速度滑冰、花样滑冰、越野滑雪、雪鞋走、融合地板曲棍球等5个大项的比赛中,获得24枚金牌、22枚银牌、25枚铜牌,共计71枚奖牌的好成绩,圆满完成参赛任务。赛会期间,全团上下团结一心、奋勇争先、广泛交流,取得了运动成绩和精神文明的双丰收,再次向世界展现了我国特奥运动健儿的风采。中国残联、中国特奥会向你们表示热烈祝贺和诚挚的问候!

本届特奥会正值我国积极筹办北京2022冬奥会和冬残奥会的关键时期,代表团的突出表现必将带动更多的残疾人,自尊自信,自强不息,勇敢地迎接生活的挑战,更加积极地投入到冬季冰雪运动中来。

希望你们认真总结,继续弘扬“勇敢尝试,争取胜利”的理念,以积极进取的态度参与社会生活,在学习、工作和生活中取得更大进步,为实现美好的中国梦而共同努力。

祝代表团平安凯旋。

中国特奥委员会秘书长勇志军在采访中对记者表示,此次中国代表团圆满完成比赛,取得了很好的成绩,特奥健儿在比赛期间展现出乐观积极的精神风貌。他说,比赛成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运动员能够享受比赛的过程,特奥运动员能通过体育运动、比赛,让自身各方面能力得到提高,每个特奥运动员都是英雄。

一个世界的孤儿与另一个世界的宠儿

为什么要让这些特殊孩子练习运动?为什么要让他们远涉重洋去参加比赛?为什么要鼓励他们“勇敢尝试争取胜利”?因为要让他们看到这个世界,也要让世界看到他们。如同在电影《天堂电影院》里,放映员让从小生活在影院里孩子离开五光十色的荧幕,去看看外面真实的世界,“如果你不出去走走,你会以为这里就是世界”。特殊奥林匹克运动在鼓励特殊孩子们努力争夺金牌的目标下,也告诉这些特奥运动员,世界不只是自己身边生活中看到的样子。

融合教育的利弊之争一直都没有停下过,对于特奥花滑运动员小雨来说,普校并没有带给她美好的回忆,更多是一个充满羞辱的地方。来到特校后,她敢说话了,有朋友了,会运动了,出国参加比赛了。她的能力是特校中比较好的,也是花滑队的“孩子头儿”,她说自己喜欢特校,喜欢拿到或者拿不到奖牌,我知道,她在特奥中找到了自己的世界。

背后有两个天使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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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 (女子花滑队队员 1995年出生 智力残疾3级)

小雨给我看看她的手心,说每到春夏之交的时候,她手掌就会脱皮,撕下那层死皮,能看到红红的掌心,这就像当年她的妈妈怀她的时候,因刷涂料中毒后的身体反应是一样的,那时候小雨差一点就被流产了,虽然最后妈妈保住了胎,但她出生以后便成了一个特殊孩子。“妈妈一开始让我上普通小学,在普通小学别人欺负自己,夏天的时候拿石头子扔我,冬天的时候拿雪球打我,我还手,就有一群人过来把我拉走收拾我,真的打我。后来我告诉老师,老师也不管。我听不明白他们说话,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我就学会了看眼神,我看眼神就知道别人是不是真的对我好。来特教学校之前我说话说不清楚,说得也慢,我想表达但是表达不出来,别人笑话我,我就不说话了。那会儿我一天天的坐着,不说话。课间的时候和同学们去玩跳皮筋,也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因为我动作慢,说我傻。所以我一直没有朋友。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到了特教学校,来到这里我就不愿意走了,刚到特校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有一次老师让我到隔壁班传个话,我在人家班门口站了半天也不敢进去,进了门不知道怎么说就自己跑了回来,老师接着鼓励我,教我,让我再过去,就这样,我会说话了。在特校,我越来越敢说话,朋友越来越多。在学校,老师教我本事,让我去学游泳,我下水很害怕,但后来我学会了,出国拿了奖牌,所以我给自己起名叫小海豚,那是2007年我第一次出国,那会儿我连洗衣服都不会,老师就手把手地教我。后来参加夏季特奥会,我开始学习轮滑,挺难的,我也学会了。第一次穿上冰刀上冰场,我很害怕,我想起了妈妈对我说,我背后有两个天使,虽然我看不到,但他们会保护我的。我也爱上了滑冰,这次比赛我忘了我跳什么舞蹈了,但我拿了第四名,在冰上的感觉真好,我喜欢我跳舞的音乐乐曲,我喜欢穿上小裙子,化上妆,我觉得自己很漂亮,我的男朋友对我说,我像大明星一样。”

冰刀上的美好生活

不管特奥运动是怎么看待金牌本身的,拿到冬特奥会金牌是18岁的糖糖确立下的第一个人生目标,他模糊的认为特奥金牌与电视上的冠军们没什么区别,自己就此能改变贫苦的命运。经过三年的训练,这届特奥会他拿到了两枚金牌,回到家乡也受到了当地领导的接见,特奥已经给了他金牌,而之后的生活,或许会因特奥改变,或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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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男子速滑队队员1998年出生 智力障碍4级)

糖糖的家是一间草坯房,屋子里只有一炉、一墙、一炕、一桌,家里看不到柴油米面,甚至连个水缸都没有,爸爸捡回来烧火取暖的垃圾在厨房里堆成了小山。他的母亲在交通事故中离开了他,而他对母亲的唯一记忆是妈妈用针扎自己的头,他知道妈妈精神不够好,是爸爸给打出来的……

糖糖这个名字是教练给他起的,为的是希望他将来的生活能甜蜜一些。教练告诉糖糖,家庭不好不是丢脸的事,家境的富裕与贫困不是他决定的,但自己可以决定将来的生活,可以通过努力得到改善,孩子似乎能听明白,自从练习了滑冰以后,这个特殊孩子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就寄托在冰刀上。他的接受能力和学习能力不好。在冰场上,糖糖学不会,听不懂,做不出,一开始时,他就呆呆地看着教练,怎么做都做不出,怎么学都学不会,他一遍一遍练习,一次一次摔倒,轮滑鞋和冰鞋里留下糖糖脚伤的血迹,为能滑好冰,他忍着从不喊痛,也没在教练和队友们面前哭过,他总是告诉大家自己不疼。每到休息日,都会在天没亮时起床跑步,或是练习轮滑,冬天会在雪地里跑到天明,能做到自己去训练,糖糖是特奥速滑队唯一的孩子,糖糖只有一个信念 ,特奥运动会拿到金牌,未来就会很好。他很努力,但一到比赛他就要捂住胸口,告诉教练他害怕,紧张,教练为他找融合训练伙伴儿,把健全运动员请来,和糖糖进行融合训练,使他多见识,多经历,多交道,排除紧张恐惧情绪。

第十一届冬季特奥会是糖糖第一次出国参加比赛,奥地利与黑龙江万里之遥,这里的景色不一样,说话听不懂,饭菜也没吃过,但冰是一样的,冰刀是一样的,糖糖在男子333米速度滑冰项目与500米速度滑冰项目拿了两块金牌。

糖糖觉得,挂在脖子上的金牌,就是自己的未来。

特奥教练“没有尽头”的世界

教练是要追求成绩的,但对于“不追求金牌”的特奥教练,他们训练的世界似乎没有尽头,相比“对标奥运会”的残奥,更缺乏丰厚奖金的支持。优秀特奥教师人才不足,流失严重,也成了特奥发展的掣肘之处……“我们帮助这些孩子去勇敢尝试争取胜利,同时也收获着人性中最清澈的情感与最真挚的爱。”唯有此或许才是最大的回报。

第十一届冬季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男子速滑333米第29组决赛现场,比赛枪响,中国选手金红光笑着向前滑去,比赛过程紧张而轻松,紧张的是教练杨士祥,眼睛紧紧盯住弟子,平时就爱笑的金红光则一直笑着滑完比赛,笑着忘了教练赛前反复安排的战术部署。他的成绩是51秒929,仅仅比第一名慢了不到1秒,冲线之时,杨教练轻轻叹了口气,金红光则滑到他身边依旧笑着说:“教练,我得了第二名啦。”杨士祥拉了拉他的手说:“红光,滑得不错!”

在国际体育比赛中,教练员与运动员面对着失之毫厘的金牌,这种快乐平静情绪反映是很“不正常”,但在第十一届冬季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比赛中,却是时时都能见到的“最平常”的画面。有人说这是因为孩子的特殊,也有人说这是因为金牌没有价值,其实特殊孩子的情感认知与常人无异,特奥会的金牌没有“价格”,却因此更加清澈。花样滑冰队教练张杰是原中国速滑队国家队队员,也曾是一名冰上的冠军。张杰8岁的时候第一次穿上冰刀,17年的冰上训练,上世纪90年成为国家队队员,一度在世锦赛打破世界纪录。那个年代对冠军的奖品就是“一张奖状,二斤白糖”,这也是做运动员的张杰唯一的追求。退役后的张杰到黑龙江大学学习法律,后赴日本学习康复技术,2015年,张杰又回到自己的故乡成了中国特奥国家队速滑队的教练。从冠军到“培养冠军”,这是职业运动员的理想出路,张杰发现,培养这些特殊孩子却是简单而不简单。

在特奥冰上运动中,速滑是危险性最大的项目之一,教练平时的训练也是万分小心。“特奥的孩子们遇到临时状况往往反应比较慢,有时候即使看到前方有障碍物,也直直地冲过去。”比赛的时候更是揪着心,生怕出一点差池。一个动作或许普通孩子一天就领会,而他们却需要一个星期,一个月才能掌握。这就需要教练付出数倍的耐心。有句话说,慈不带兵,当年张杰一路摸爬滚打被教练“骂进国家队”,但在这些孩子面前,张杰却生不起气来,因为生气也没用,训练上,只有耐心和爱心,别无他法。开始训练时,有的家长陪着过来,等离开了家长无微不至的关照,孩子被迫动用自己全部能力去和队伍融合,去适应集训队伍的生活,去学会与陌生人相处,去学着表达自己,能力才有飞跃。一年的长训,一个月的集训,半个月的比赛,会让家长们惊异孩子的成长,这并不是体育的奇迹,而是一个独立生存环境对人的锻造。

这种改造是双向的,至少对张杰来说,她的世界越来越简单。

在做专业运动员的时候,体育世界的尽头是领奖台、国歌和金牌,在做特奥教练的时候,她的世界就是这群特殊的孩子,而这个世界没有尽头。孩子们对她的爱是真诚的,没有任何杂念的真诚,用张杰的话说,清澈。两年来1500多篇训练日记记录着孩子们的成长,有人问张杰值吗?张杰却从没有问过自己,直到有一天,一个患有自闭症孩子突然之间把自己一生中的第一个拥抱给了张杰,叫她一声妈妈时,张杰哭了,这个拥抱在她心里给了一个明确的答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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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林是洋洋(中)的队友,也是朋友,李梅(左)说特奥带给他
们成长与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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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鞋走”项目考验的是运动员的 体力和拼搏精神,崔继鹏来自河北农村,是拼劲最强的队员也最享受奔跑的队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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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地板曲棍球是冬特奥会唯一一个残健融合,男女共同参赛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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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加拿大的stewart和fougere以一曲绝美的双人舞蹈获得L1级别的冠军,特奥运动员经过不懈的训练,也能获得高超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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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接待计划、健康计划等活动是特奥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特奥会理念的重要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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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力障碍残疾人的逻辑思维和记忆认知能力不好,但情感感知能力甚至更强,花样滑冰队的队员王征没有拿到金奖闷闷不语,赛后领队邵君一直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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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徽:本次世界特奥会会徽选取奥地利国旗红白相间的颜色,通过以下形式传递“心,为世界跳动”的理念,火焰红心代表爱、激情、助人为乐、情感、力量、体贴、设身处地、理解、集体感和活泼。心代表连接所有生命、促进团结互助的价值观和美德,火焰表示脱颖而出、点燃、开放、扩散。
吉祥物:拉拉 路易斯是冬季特奥会官方吉祥物,拉拉是獾,路易斯是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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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征中是班长,和杨希洋(左)、潘林共同组成了队伍里的吉祥三宝。(图 勇志军)

 

一个智障孩子妈妈定义的完美人生

历届特奥运动会都有一个“神秘”的妈妈团,这个团的成员都是特殊孩子的父母亲人,孩子们参赛特奥会,他们则追随者孩子们的脚步,挂着“特奥家庭”的证件,自费组团与孩子们共同征战赛场,为孩子们加油鼓劲。孩子们随着特奥运动一点点地进步,家长们相互支持,与孩子们在人生道路中共同成长。她们努力地刻意地不去过分担忧孩子的未来,却是所有智障人群家属的忧虑——“我们在慢慢老去,孩子却没有长大。未来,我不敢去想的事情,会在每个深夜涌上心头,挥之不去。我老了,我死了,孩子怎么办?希望在哪里?”

来自四川成都市的李梅在场边看着等待儿子的比赛,她对我说,直到2015年儿子洋洋从洛杉矶夏季特奥会参赛回来,她才明白王丽秋老师让孩子参加特奥是自己最明智的决定。2012年,当成都市青羊区特殊教育中心副主任、全国优秀特奥教练王丽秋让洋洋练习轮滑准备参加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时,李梅还不知道,究竟什么是特奥会。洋洋是“唐宝宝”,也就是“唐氏综合征”,在参加特奥运动之前,洋洋吃饭得别人喂,衣服自己不会穿,甚至大小便都难以有效控制,李梅怀疑,这样的孩子能参加运动?能参加运动会去比赛吗?在王老师的带领下,她发现有音乐伴奏的花样滑冰似乎更能调动“唐宝宝”的情绪,洋洋自己也更喜欢,上场一点都不“怵”。她说:“虽然他不会滑,但他很喜欢。接受能力还挺强的,只要教练教他几次,基本上他慢慢地就能走了。慢慢地,李梅了解到,特奥运动不止是比赛,还要训练孩子的独立生活和与人交流的能力,李梅不放心孩子,一直陪在他身边,和洋洋一起练习,训练,一段时间下来,洋洋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吃喝拉撒换衣服行走等等全都会了!李梅说着看了了看正在穿冰刀鞋的洋洋,对我说:“拿金牌我高兴,不拿金牌也没关系,对我们特奥的家属来说,最主要的是让他们有自己的生存能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们能够照顾好自己,也就够了。”我问李梅,你老了以后,你和孩子有什么打算吗?李梅想了想,说这是我们所有特奥家属最关心的事情,有时候也不敢去想, 等我老了,照顾不了他了,我就带着洋洋去个好点的养老院,唐宝宝身体特殊,也没有什么结婚需求,一辈子就这样一个人,让他在养老院里安安稳稳过完自己这辈子,要是我能比他多活一天,我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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