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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憨儿”的走红与“爱咖啡”的暂停

2018年06月14日 来源:《三月风》201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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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根据每个喜憨儿的智障程度以及喜好不同进行分工,程度轻的擦车顶,爱玩水的负责冲洗,腿脚不利落的就擦轮胎,一个人做不了就一个团队做。常人眼里的缺点在这儿成了一种优势,喜憨儿们也在工作中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快乐。(摄影 冯欢)

通向全面小康社会的最后一段路该怎么走?除了让情怀落地,更需要的是造就一种崭新的就业模式,用商业手段可持续解决社会问题,让残疾人在劳动中更有尊严,更有盼头。

文_《三月风》记者 冯欢

一辆尘土飞扬的小汽车开进洗车工作区,大约30分钟后再开出,已是一尘不染。人们或许很难相信,这是一群心智障碍者的劳动成果。

和其他洗车店不同,深圳福田区的喜憨儿洗车中心16名洗车工全部是心智障碍者。从开始营业到现在,三年来,他们洗了三万多辆车。

5月6日,距离深圳1200公里之外的上海,沪上首家孤独症患者社会实践基地“爱咖啡”开门仅一个月就因场地问题骤然关门。对这里的孤独症孩子而言,在他们真正面向社会、面向市场前,就经受了一次小小历练。

这个准就业模式带着无数孤独症家长的期望,但很可能只是“看上去很美”。咖啡馆的业态本就不易,在中国更是如此,“大城市里绝大多数小而美的咖啡馆都在烧钱”,雕刻时光咖啡馆创始人庄崧冽称,“咖啡+公益更是难上加难。”

近几年各种“星星”“憨儿”的烘焙和咖啡项目遍地开花,其现状也说明了这点:大多都还在“过家家”,依赖于残联和各类基金会的贴补。在很多环节,孩子们都离不开专人辅助,有的学了三年还没学会揉面。至于产品的传播度,出了公益圈几乎无人知晓,产品的竞争力,举个例子:同样的蔓越莓饼干放在办公室,“好利来”的分分钟被干掉,某憨儿出品的长期吃灰。

忽略产品或服务的价值,使爱心、同情心成为购买的唯一动力,这样的结果,极易作茧自缚。“希望工程”发起人、南都基金会理事长徐永光说过一句狠话:慈善资源的无效使用是最不道德的,“现在的公益领域,实际上外有道德绑架,内叫道德自慰,对自己的低效率可以原谅。”

当公益和商业走到一起,变成社会企业时,它就是企业。喜憨儿洗车中心在市场上“活”了下来,成功复制12家并解决100多名智障孩子的就业问题,靠的是创始人曹军反复强调的同业竞争意识,“和其他洗车店一样,整个洗车流程要在半小时之内完成,并且干净程度不能打折。”

项目要有可持续性,前提是“精准”——适合不同类型残疾人的特点。曹军在国内国外调研了一年半,最后选择了洗车。“心智障碍者的精细运动不行,但肢体健全,可以做大运动,洗车就是这样的运动。”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残疾人一个也不能少”,这是今年第二十八次全国助残日的主题。小康不是救济出来的,就业才是根本。我国有8500万残疾人,就业年龄段残疾人有1700多万,大部分有就业的愿望和能力。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为残疾人提供什么样的工作,是社会最困惑的问题之一;从工作中体验到什么样的新生活,也是残疾人最想知道的。时代在这样的双向迷雾中前进,在经历了串珠、丝网花、十字绣等就业奇观后,终于开始重新认识现实。

如今,创业之都深圳拉起商业大旗,聚集了最多的残疾人创业机构;贫困县最多的云南省变身,利用优势种植业与养殖业助推贫困残疾人脱贫摘帽,而在山东淄博,残疾人通过承接京东的数据标注业务,成为足不出户灵活就业的代表……截至2017年年底,全国城乡942.1万名残疾人实现就业。残疾人就业渠道进一步拓宽,形成残疾人按比例就业、集中就业、自主就业创业、辅助性就业等多种就业形态。

从现在起到2020年,仅剩2年时间。目前,在全国建档立卡贫困人口中,残疾人仍有281万,约占10%。通向全面小康社会的最后一段路该怎么走?除了让情怀落地,更需要的是造就一种崭新的就业模式,用商业手段可持续解决社会问题,让残疾人在劳动中更有尊严,更有盼头。就像每个月的1号,一个个小脑袋探进曹军的办公室,问:“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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