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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军队里的性侵犯

2016年03月14日 来源:《三月风》

编者按:美军发动的战争不再让女人走开,“性是非”也就接连不断。为降低女军人在战场上的危险,美军对女兵的岗位进行了明确规定。只是未曾料到,女军人面临的最大风险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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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21日,21岁的美军女兵娜塔莎·舒特(Natasha Schuette)被施压不许
透露在训练期间被教官性侵的事实。她经常被同伴和教官欺凌,以至于她现在拒
绝归队。这组照片记录了在美军中遭受性侵的人,她们受到伤害后大多的暴力罪
行却被隐匿。她们由此变得抑郁、滥用精神药物、与周围人疏远、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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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卡尔弗特(Mary F. Calvert)
美国摄影师,曾两次入围普利策新闻奖。
2015年美国国家 媒体摄影师协会的
“Cliff Edom New America Award”奖、2015年
尤金·史密斯Memorial Fund Fellowship获得者;
2014年获得Alexia基金会的“Women’s Initiative
Grant”奖。

摄影_玛丽·卡尔弗特(Mary F. Calvert)

文_本刊记者 白 帆

当地时间2016年2月18日,第59届世界新闻摄影比赛获奖名单揭晓,今年的长期项目是荷赛历史上的第二届,美国摄影师玛丽·卡尔弗特的作品《美国军队里的性侵犯》获得该项目的一等奖。

卡尔弗特的镜头记录了美国军队嘉奖女兵娜塔莎报告她被攻击和性骚扰的事,并通过视频宣传她的故事。美国军队中仍有妇女被性侵犯的情况存在,但只有十分之一的性暴力案件被报告并进行法庭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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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4月18日,爱丽莎·莫罗(Elisha Morrow)和蒂凡尼·伯克兰
(Tiffany Berkland)在海岸警卫队训练时被同一个教练性侵。由于害怕被开除,
她们不敢声张。但不久她们就遇见了被同一人性侵的第三名、第四名受害者。
她们俩因为没能勇敢站出来而感到十分内疚。她们在审理案件期间呆在自己的宾
馆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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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古德温(Carrie Goodwin)在军中服役时被长官强奸后自杀,在她一周年祭
的时候她的妈妈在她的卧室里翻看她的本子。她是在情况不佳情况下被送回家,
5天之后自杀。


性侵不是秘密

近年来大热的描写白宫政治斗争的美剧《纸牌屋》第三季中,第一夫人克莱尔提出的军队“反性侵法案”曾让军队混乱的内部问题,用戏剧演绎的方式摆到了公众媒体层面。

2012年1月,在美国犹他州帕克城森丹斯电影节上,导演迪克拍摄的纪录片《隐形的战争》(The Invisible War)首映就引起强烈反响。该片对美军中性侵犯受害者的经历和创伤进行了全方位展示。正如导演呼吁的那样,人们纷纷要求军队改变政策,以性侵犯现象为敌,打一场隐形的战争。

而荷赛奖获得者玛丽·卡尔弗特2013年出版了一本名为《内心之战:美国军营中的性侵犯》的摄影集,记录了在军营中遭受过性侵犯的女性的经历。

其实,早在20多年前五角大楼就承认军中有性侵犯现象。1991年,美军史无前例地把3.7万名女军人投入海湾战争,随后废除了禁止向战斗部队派遣女军人的规定。为降低女军人在战场上的危险,美军对女兵的岗位进行了明确规定。只是未曾料到,女军人面临的最大风险不是敌人,而是自己的“战友”。

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场战争中,战场上女兵遭受“战友”强暴的人数远远超出伤亡女兵的数量。美国防部老兵事务办公室独立调查后发现,美军女兵服役期间被强奸的比例可能高达1/3。

为了遮丑,美军把性侵犯事件列为“不能问、不许说”的军事隐秘。由于许多事件受害者有情不报,指挥官知情不报,媒体揭露的只是冰山一角。2010年军中性侵犯事件的保守统计应为1.9万起。对一支150万人的军队而言,近百人中就有1名性侵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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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海军女兵梅丽莎·巴尼娅(Melissa Bania)拿着条幅维权抗议,上面写着她被
性侵随后患上精神疾病的悲惨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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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布拉·菲尔特1978年参军,在毕业聚会上,她和数名女性遭到强奸。

有包庇就会有犯罪

“尽管我已经在一个为军中摄影师开设的工作坊授课17年” ,玛丽·卡尔弗特说,“我根本不知道这正在我的后院发生。这些数字让我大吃一惊。”她知道,她必须通过一种可以触及公众意识的方式在美国探讨这个问题。所以,她决定寻找被称为“军中性创伤”(Military Sexual Trauma)的人群。

按照美军管理体制,上级指挥官有权决定是否调查或起诉性侵犯者,有权决定是否移交军事法庭审理。若指挥官不作为或乱作为,一些受害者不但正当权益无法得到维护,反而有可能身陷囹圄。

作为当时《华盛顿时报》(The Washington Times)的摄影师,卡尔弗特在本地找到了她的第一批拍摄对象,她们就在国会山(Capitol Hill)。她在一间几乎空无一人的听证厅中参加了一场关于军中性创伤的听证会。在那里,她见到了珍妮弗·诺里斯(Jennifer Norris),她正作证说,某空军征兵人强奸了她。

“就这样”,卡尔弗特说,“一扇扇门开始向我开启。我在她位于弗吉尼亚州的家中拍摄了她。杰西卡·亨弗斯(Jessica Hinves)过去是一名空军战斗机机械师,她在上报被她中队的一名男性强奸后失去了自己的事业。杰西卡和珍妮弗为我介绍了其他军中性创伤幸存者,这件事就从那里开始了。”

另一位受害者美军退役女兵玛丽塞拉·古兹曼,加入海军仅仅1个月就被战友强奸了,当她向上司报告时,非但未得到安慰,反因违反“敲3下门并获得允许后方可报告”的规定,遭到体罚。

由于军方层层包庇,许多受害者有理说不清、有冤无处申,只有脱掉军装之后,才有可能放弃沉默,向社会寻求正义。据美国《军队时报》网站2011年11月26日报道,28名海军和海岸警卫队退役士兵,向弗吉尼亚州亚历山德里亚联邦法庭提起诉讼,状告前国防部长盖茨和拉姆斯菲尔德。这28名退役士兵服役期间都遭到过性侵犯,只因上司阻挠无法维护自己的权益,退役后只好通过地方法院向军队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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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老兵达琳·马修斯在自己的车中住了两年多了,她在等待美国退伍军人事务
部的住所票券。她于1976年参军,被送往阿拉巴马州麦克莱伦堡。“我当时准备参
加都是女兵的军队,觉得这样就没有了性侵害的问题,但是我参加了,性侵害的
问题还是存在。”马修斯说。

未来或有独立调查机构出现

为了维护军队的战斗力和公信力,近20年来,五角大楼一直在努力扫除军队性侵犯现象,为此还设立了专门机构——“国防部性侵犯预防与反应办公室”(SAPRO)。为提高官兵对性侵犯行为的预防能力,有的部队更换了宿舍门锁,提高营区照明亮度。有的部队禁止单个军人外出,成立了性安全互助小组。更有甚者,有的军官为避免女性夜间上厕所时遭到侵犯,规定19点之后不能喝水;为防止被偷窥,严禁下属夜间洗澡。但是这些土政策,有的因人而定,一旦换官,则人走政息。有的矫枉过正,近似荒唐,受到官兵抵制,无法推行。

此外军方还向受害者提供“秘密报告”或“非秘密报告”两种选择。选择前者,军方承诺,为受害者提供心理咨询和药物治疗,但为保护隐私,不对事件展开调查,当然也无法追究性侵犯者的责任。选择后者,军方将启动调查程序,依法处理性侵犯者,保护受害者。

一系列政策推行后,军队性侵犯事件上报数量明显增多,一些受害者的身心创伤也得到治疗,但也引发争议。由于大部分受害者选择“秘密报告”的方式,对外形成了“民不告官不究”的印象,许多性侵犯者钻政策空子,逍遥法外。选择“非秘密报告”的受害者,虽然将性侵犯者绳之以法,但自身仍有遭受打击报复的风险。

所以玛丽·卡尔弗特的摄影作品还有另一层意义,它提醒五角大楼,面对接连出现的性侵、虐囚丑闻,军队不能就事论事,更应反省其战争政策。

著名的“女兵行动网站”(SWAN)创建者、前美海军上尉巴格瓦蒂曾担任过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服役期间,她手下一名女兵遭到男兵强奸。在多次要求上级对强奸者严肃处理未果后,巴格瓦蒂愤然离开了部队。退役后,她倡议成立了维护退伍女兵权益的“女兵行动网站”,希望以网络平台联合社会各界力量向军队施压,扫除军队性侵犯现象。

作为亲历者,巴格瓦蒂认为:“军队的性侵犯远比外界想象的严重得多。让军队自己调查军中性侵犯案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我们要求由独立的机构负责调查军中性暴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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