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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风:用独特的“残障优势”做媒体

2017年04月14日 来源:《盲人月刊》

文_《盲人月刊》记者 乔靖雯

杨青风,“一加一”合伙人,“声波服务”品牌CEO,声波视障伙伴中心协调人,原“一加一”声音工作室成员,长期为视障者及家长提供自主生活、融合教育、职业生涯及发展策略的培训和咨询。

“一加一”还没有成立的时候,身为大学生的盲人杨青风就和两位创办者熟识了。等到大学一毕业,不愿意从事按摩的杨青风马上就加入了“一加一”的团队,成为了初期声音工作室的一员。开头的几年,“一加一”团队处于一个探索的阶段,“我们的定位是什么?我们到底要做什么?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请了很多老师共同探讨‘一加一’有什么价值。”

杨青风回忆,那些年“一加一”做过音乐,也做过新闻,但始终不温不火。比如说2006年播客特别火的时候,“一加一”也开了档播客节目,以搞怪俏皮的方式评论一周的时事,虽然点击率一直不错,但是很快,杨青风发现他们的节目并没有很多人关注。直到2007年有培训老师指点他们道:“你们这么做很难脱颖而出,应该从你们最熟悉的事情做起。比如说残疾这个话题,你们的感受是健全人没有的,你们的想法、你们对声音的敏感度也是其他人没有的,你们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老师的一席话让令他们茅塞顿开。2007年他们尝试着做了一期盲人做饭的节目,这期节目既不像普通电台的步骤分解,也不像传统残疾人节目表现得凄凄惨惨,而是用盲人的视角去讲两个盲人到一个老盲人家里学做饭的故事。这中间还有各种音效,有活跃的调侃,有现场怎么学做饭,最后还出了哪些问题,等等。节目一经播出得到了不少的好评,这让他们备受鼓舞。

随后他们调整了思路,决定就把残障作为节目的切入点——而且是要在承认差异的基础上努力地自我表达,而不是常见的身残志坚的励志故事。“我们并不想刻意去描绘残障人生活的不易和自强不息,而更愿意去展示一个真实的原原本本的残障人的生活。这种真实,对残障人,是生活的经验分享;对健全人,是对残障人、对生活不同以往的认识。”抱着这样的想法,残奥会宣传片《爱上残奥》诞生了,杨青风成为了这个项目的总策划人。

2007年特奥会,“一加一”萌生到现场去采访的想法。杨青风觉着自己既不了解特奥会,也看不见现场,带着惶惑的心理去了上海。第二天是一场智障保龄球比赛,他听着赛场里的鼓掌声不太一样,问了身边人才知道:现场观众人手一个鼓掌器。场地不大,为何要鼓掌器呢?有机会问到组委会,发觉果然大有学问——智障运动员需要鼓励,如果现场鼓掌声音太小,他们可能会“罢赛”,组委会遂配备鼓掌器以烘托气氛。闭幕式时又发生类似的事情,杨青风依靠敏锐的听觉辨识出观众席的哨声是多音部和声的,也向组委会得到了求证。捕捉到这两个细微之处后,杨青风以独特的角度出了两篇稿子,得到了很多人的肯定。

特奥会上的成功,让杨青风有了信心。2008年北京残奥会上,作为中国首位残奥会注册视障记者的杨青风不仅和同事们出色地完成了采访任务,还开通了面向全国盲人的网络广播,每天都要上去跟大家报道残奥会上的事,或者讨论无障碍、喜欢做的运动等不同的话题。“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感受到了我们是被需要的,我们这个社群对自己这个群体的信息也是非常关注的。”

从北京残奥会第一次正式作为残疾人记者出现在报道现场,杨青风和队员们连续参加了残奥会、亚残运会等大型运动会的报道。杨青风自豪地说,“我们能够走出来同大家一样采访,本身就有助于改变大家对于残疾人的传统印象。虽然我是一名盲人,但上网、发稿、主持节目,我一点也不比健全人差。”

2010年,考虑到盲人的信息链接性较差,盲人通过广播节目的渠道接收信息有限,而信息的缺乏又导致各种机会减少,广播节目又不可能和盲人有直接的互动,最重要的是盲人有问题没地方去问——要知道,当时的网络可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于是,杨青风创办了中国第一个视障社群经验分享广播节目《视障热线》,同时开通了全国第一条专门服务视障群体的热线电话,最多时每天能涌入上百个电话,“好多人问盲人手机怎么用?电脑怎么用?哪里能上学?哪能学按摩?都是一些过去不太注意的盲人却会关心的经验问题。”对不能解决的问题,杨青风就去找能解决的人,能解决的、又比较普遍的问题就做成节目,“我们这个热线的目的就是让视障人像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后来,热线电话陆续开通了三条,也不再为广播节目服务,而是成为盲人公共服务热线独立运行。

一路走来,杨青风最后悔的莫过于2008年北京奥运后各种因素导致“一加一”错过了不少发展机会。残奥会期间,杨青风不但自己做报道,他本人也被各种各样的媒体多次报道。说得通俗一点儿,那个时候吃饭都不用等位,走在路上经常会被人认出来,对他和家人的生活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杨青风因此拒绝接受任何媒体的报道。“没人报道就没有社会关注度,也没有社会资源会找你。如果我们当时懂得利用好这些,‘一加一’也许就能取得更大的成绩。”当初那么多的社会资源上赶着找“一加一”合作都被他们拒绝了,如今回头再找对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杨青风感慨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如果现在还有类似的机会的话,我们就能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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