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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轮椅青春也灿烂

2016年02月02日 来源:南京出版社

轮椅上的青春

是素颜朝天

却仍然自信的美丽

 轮椅上的青春

是喜欢大晴天

大方地出去游荡

笑看世俗的目光

滑动自己的步伐

 

轮椅上的青春

还是下雨天品一杯拿铁

在键盘敲打的文字

记录下每一刻的心情

 

轮椅上的青春

漫步在齿轮上的

每一分 每一秒

有时彷徨 有时不安

更多时候依然快乐

只因相信更好的明天

这是诗歌“轮椅上的青春”中的几个段落。作者是一个26岁的残疾女孩,名叫王忆。她喜欢遐想,钟爱写作,她从18岁起,就不断地让键盘的敲击声唤醒自己的灵感,然后面对小小的荧屏,无声地诉说心语,就像站在一个开阔的舞台,对观众奉献大段独白。那是她对生命、对人生、对社会的感怀和私见,是七年不停顿的彷徨、叩问和思索。

我认识王忆时间不长。她的父亲,是我的同行,一个省级的智协副主席。我们在一次会议上邂逅,他说起她的女儿,一个喜欢写作的孩子,希望我看看她的作品。后来,王忆给我发来了她的一篇散记,那是一篇2000多字的文章,记述她首次出国参加国际残疾人交流活动的经过和感受。我给她回了信,称赞她写得不错。

她加入了我们中国智协的一个微信群,我时不时看到她与群友的互动。她也发过一些照片,那是一张总是微笑着的脸庞,还有一个和她形影不离的轮椅。她的眼神明朗而清澈,透露出一个少女对周边世界的憧憬和热望。

一天,她父亲给我发微信,说女儿要出书,让我写个序。等她寄来书稿,我才知道,这已经是她的第三本书了。一口气读完,我觉得应该而且必须为这样一个女孩作序。这本小书的动人之处,主要不是她的文笔,也不是她的境遇;让我感动的是她的乐观,她的坚毅和超出她年龄的那些感悟。

王忆出生时羊水破裂造成小脑受损,不良于行并伴有语言障碍,但她显然属于早熟的类型。父母带她到大城市动过两次手术,后来,她能够扶着凳子移动,还可以下楼了,她就很开心,很感恩。她的文章多次写到父母,写到帮助过她的人,她感谢他们。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别人有些不同,但她没有灰心,没有哀怨,始终保持正常心态。年仅十岁的她说,“也许是从自小就经历了一般孩子没有经历过的‘苦难’和病痛,也就养成了我在面对很多困难时积极乐观的一面。”“要去相信自己可以跨过这道坎,相信困难终会转危为安,相信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显然,这是一个乐观向上,不向命运屈服的女孩。

在这本小书里,她对“自己”这个词情有独钟。她恐怕很熟悉国际歌里的这句话:“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她多次这样表述:“请记住无论可以走多远,行驶这艘帆船的人永远只有你自己!”“谁可以真的代替自己抹平心中的疙瘩?仍然是只有自己。”“我却有自己的行走方式,我残故我在!”“女为悦己者容,如果没有悦己者,也只能为自己容。”

她还非常喜欢那位写了《人生不设限》的澳大利亚无四肢的残疾演说家力克·胡哲。他的名言是:我们不能改变环境和身体,但是我们(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内心,改变看待人生的态度。

给我印象很深的是书里写了这样一件事。有一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特别是一件自己非常渴望做到,即便是那么难,那么不符合自己的能力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做到放弃。”她扭头一看,房间里除了自己,并无他人。她吓了一跳,半天才醒悟,那个声音原来就是自己。人们说,日思夜梦,她并没有做梦,却在大白天听到自己说话,可见这种“没有办法放弃”的信念,如影随形,已在她的心里牢牢扎根。

她勇敢地面对现实,不悲观,不气馁,不妥协,鼓足勇气,自强不息。她终于迈过沟沟坎坎,闯出一条路来。这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她找到了一条可以表达心情和情感的途径,那就是在“独处”中学习,思考,感悟,然后把它写下来。

说是“独处”,实际并不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她喜欢学习,2007年后自学了高中及大学课程。她喜欢读书,上网,喜欢听歌,喜欢听音乐,喜欢在QQ群和朋友聊天。她也有闺蜜,有好友,不过在一个人时候,她更喜欢静静地思索,让思绪飞向蓝天,飞向白云,飞向广袤未知的世界。

她发现每天的云彩都是变换的。她反复听一首老歌,每一次都有更深刻的体会。她站在市中心,看到大厦高耸,霓虹闪烁,但也知道在那些小弄堂里,还有着破旧不堪的老房子。她的观察很细腻,思维很活跃。她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写作。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思想也发生了变化,她的精神世界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充实。

她的文字也开始变化。一种更简单明了、顺其自然的朴素表达,成了她的追求。她也渐渐改变了“独处”的习惯,除了在虚拟世界漫游,她开始走出家门,结交朋友,融入真实的社会大家庭。

有位叫晓红的女孩走进了她的生活。晓红的朋友也走进了她的生活。更多的人,包括许多志愿者走进了她的生活。她不再是一个“独处”的女孩。她享受这种融入,消费这种融入,她感受到无比的快乐和满足。只到这时,她才发现,她其实是多么渴望与他人交流,多么渴望外界的理解和接纳!

王忆写作上也取得了成绩。2008年她完成第一部小说《天若有情之心中的青鸟》,2010年完成《百合绽放时》个人散文集。近年,她被一些新闻媒体关注了。2014年7月至9月,连续接受了《东方文化周刊》《扬子晚报》、新华网、青年江苏等媒体的采访。2014年8月应新华网江苏频道邀请撰写了“残疾人看青奥”专题文章。2014年10月,随江苏省残联代表团赴日本参与第四届国际残疾人交流大会。与会期间,受中日韩三国残联领导人接见,还获得大会纪念奖牌一枚。

王忆在不断进步,不断成长。她后来的文章显然比以前有了思想深度。她很清醒,知道参与盛会、写稿刊登、采访、出国等等,都不过是人生道路上一个环节,一段插曲,要奏响人生磅礴的交响乐,必须时时刻刻、认认真真地写好每一个音符。

再说几句题外话。我们应该明白,残疾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社会现象,残疾是多元化世界的组成部分,残疾现象的存在也推动了社会的进步与发展。没有小儿麻痹症,就没有预防糖丸的研制,没有患病后的正骨畸形和肌力平衡手术;没有聋人,就没有助听器、人工耳蜗;没有肢残人,就没有轮椅和坡道等无障碍设施,而这设施同样适合未富先老的我们的老年人。我们还应该明白,每个人都面临残疾的风险。汶川大地震,69227人遇难,374643人受伤,这些伤者中,许多人成了残疾人。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有现代文明社会的人权观,必须尊重残疾人,维护并保障他们的权利。残疾人与健全人都是人,而人生来平等,这无关他们的民族、国家、肤色、性别、宗教信仰和健康状况。每人都有同样的权利,包括政治、经济以及康复、教育、就业,参加文体活动,享受国家规定的各种社会保障等等。如果说,残疾人与健全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政府和社会应该给他们更多的关注和扶持。一个社会对残疾人的接纳程度,是这个社会的文明进步的标尺。王忆也许对这些理念还没有很清晰的认识,但她渴望社会的理解和接纳,却是这个理念(的)最朴素的注脚。

每片树叶都是不同的。王忆走过的路,别人无法复制。但她的不屈不挠的精神,她的奋斗经历,她的心路历程,她26岁人生的点点滴滴,都记在这本薄薄的小书里,这本书值得残疾人看,也值得健全人看。

王忆还年轻,需要继续磨炼,不断进取。我们希望她取得更大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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