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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爸爸”有多难?

2016年03月31日 来源:中国盲人出版社

文_万兴华

爸爸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外貌普通,职业更普通。从小雅记事起爸爸就风雨无阻在路边修单车。衣服总是油迹斑斑,有时脸上发痒,顺手一挠就成花脸,自己却不知觉。

后来爸爸看旁边的修鞋阿姨很赚钱,愣是不顾家人反对,也偷偷学会了修鞋。说这样可以在修车子的闲暇稍微多赚一点钱,用爸爸的话来说“我没偷谁没抢谁,怕啥”。末了还没忘自豪地补上一句“这叫一专多能”。

那年小雅要上一年级,她伏在爸爸耳朵旁悄悄问“能不能别再修鞋了?”爸爸心里酸酸的,他明白女儿的心思,就换了离家很远的一个路口,避开了小雅上学的必经之路。 也难怪,小雅的爸爸右腿踝骨处畸形弯曲,迈步时总要划个弧形,走路时为了平衡身体总要摇晃,看起来怪怪的。更让小雅难堪的是,上幼儿园大班时爸爸去接她,有调皮男孩就在班上学爸爸走路,逗得小朋友们笑得前仰后合,小雅回家大哭了一场,爸爸知道原委后紧紧抱着她,边流泪边说“都是爸爸不好”。

从此,小雅再也不要爸爸去接她,也很少和爸爸一起外出。即使在外面偶遇爸爸,她只想绕着走,从来不愿上前叫声爸爸,仿佛上下嘴唇被胶水粘住了。爸爸却从不怨她怪她。

其实,小雅心里是深爱爸爸的。每当夜幕降临,小雅就会竖起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一听到远处那熟悉的三轮车声她就连忙出去迎接,帮爸爸拿东拿西,倒热水递毛巾,爸爸总是一脸的幸福。等爸爸吃过饭,小雅的作业也写完了,她和爸爸一起读书、下棋,一起看电视、做手工,爸爸真是个能工巧匠,他和小雅一起用彩色广告纸叠的小笔筒精致漂亮,用输液管编织的小鸟小鱼栩栩如生,用纯净水瓶做成的小花篮玲珑可爱,还有很多的小手工,都摆放在小雅的书桌上,琳琅满目,让她满心欢喜。

然而,这份欢喜和融洽只能留在家里,留在小雅的心里。小雅三年级开家长会时,妈妈碰巧没在家。妈妈是手有残疾,只是不怎么能看出来,所以小雅每次都要妈妈去给她开家长会,可这次妈妈回外婆家有事,小雅还是不想让爸爸去,就撒谎告老师爸爸病了,妈妈没在,爸爸对此依然是默默地什么也没说。

小雅学习成绩很好,有很多同学和她做朋友。一旦朋友邀请她去家里过生日,小雅都会拒绝,因为她害怕回请,怕同学来家里看到爸爸走路的模样。四年级的时候,小雅把最要好的同学莎莎带回了家,爸爸妈妈如迎贵宾,那天是小雅的生日,满桌子都是好吃的,两个小伙伴吃得玩得很开心。离开时,莎莎羡慕地对小雅说:“你爸爸妈妈真好!”小雅听了这句话心里好甜好甜。她看着爸爸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爸爸走路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后来她才知道,莎莎爸妈分开很久了,她一直都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生活。

“六一”那天,在文化宫隆重表彰全市“三好学生”,小雅榜上有名,心里乐开了花。表彰会十点多就结束了,走在路上,小雅突然看到了远处在路边修车的爸爸。发现爸爸明明也看见了自己,已经站起来想直直腰的他,却突然蹲下了,而且是被朝着她即将走过的地方。小雅心里一阵难受,都是自己不懂事把爸爸逼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爸爸走路本来就不方便,为了他默默承受了这么多。她知道爸爸是故意转身的,怕给女儿带来难堪。她完全可以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从爸爸背后绕过去。一时间,小雅感觉听不见了同学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只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在说“小雅,你连爸爸都不敢认,还算什么三好生?”她想起莎莎的话,想起爸爸宽厚的笑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跑去在路边的冰柜里买了一个雪糕,像一只轻快的小鸟飞到爸爸身边,大声地喊了一生“爸”,紧接着把雪糕递到爸爸手里,还帮爸爸抹了一下脸上流淌的黑道道。爸爸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女儿会这样。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又惊又喜,笑出了满脸泪花……

金秋十月,在学校的演讲赛上,小雅轻快地走上讲台,自豪地说:“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我有一个好爸爸》。”

我的爸爸是一个修车工、补鞋匠,他还是一个残障者,但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敬佩的人,是爸爸让我懂得什么叫宽容,是爸爸让我知道什么是自信。他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温暖的家,给了我世界上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我是最富有最幸福的孩子,因为我有一个好爸爸,今天我爸爸就坐在这里,我要大声告诉他:“爸爸,我爱你!”

台下掌声如雷,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坐在角落里很不起眼、却一脸幸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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