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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008年11月20日 来源:人民文学出版社

车库 白天
那一天金葵是从公交车站一路跑回家的。她一进车库大门就看到高纯正待外出,她顾不上奇怪高纯今天为何回家如此之早,只顾兴奋地大喊大叫:
“我找到工作了!我可以挣到钱了!”
高纯受伤的臂膀被金葵抱住,疼得双眉皱紧。金葵问一句:“你胳膊怎么了?”高纯却先惊讶地反问:
“你找工作去了?”

观湖俱乐部 白天
在设施优越的练功厅里,在钢琴悦耳的伴奏下,一个中年女教练带领着一群有钱也有闲的女人,开始了舞蹈基本动作的训练。这些参加训练的会员也多为中年妇女,偶有个别年轻貌美者,在队列中就显得鹤立鸡群。
刚刚上班的金葵在一间办公室里帮助教练打着一份课程计划表。
一个同事问她:“打什么呢?”
金葵:“训练计划表。”
同事:“让你什么时候正式进练功厅授课呀?”
金葵:“还等几天吧。孙教练合约期结束了我就上。”

出租车公司 白天
和金葵相比,高纯一下变成了病人。他不能跳舞了,不能参加排练了,但他没有放弃开车。而且,为了尽快赚够今后舞蹈学院的学费,他甚至把夜班换成了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的白班。
出租车公司的一个头头对要求调班的高纯发着牢骚:“你不是刚调到夜班吗,怎么又换成白班了,你白天不上班了吗?”
高纯:“我胳膊扭着筋了,现在上不了班了。”
头头:“你胳膊扭筋开得了车吗?”
高纯:“开得了,开车不妨碍。”
他们边说边向停车场走去。

观湖俱乐部 白天
午饭时间,金葵和俱乐部的职员小张一边吃着发的盒饭,一边闲聊。
小张说:“能到这儿来的都不是普通人。你想想,买一张年卡就得两万多,大多数人还不是天天都来,这些人,不是自己有钱就是老公有钱。”
金葵疑问:“我看有一两个特别年轻的也不像结了婚的呀,怎么也那么有钱?”
小张不屑地说:“咳,现在年轻漂亮的女孩,净是让男人养着的,就是二奶呗。”
金葵拿出蒋先生送的会员卡,说:“你看没那么绝对吧,我也有一张会员卡,还没过期呢,是一个老先生送给我的。”
小张立即疑心地笑道:“哟,这老先生是你什么人呀?”
金葵也笑:“你意思我也是他包的二奶?”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向小张问道:“哎,你不是会员部的吗,咱们这儿会员入会是不是都得登记个人资料啊,我能不能查查他的资料啊?”
小张马上摇头:“会员个人资料肯定不让你查的。”可接下来她又送殷勤:“不过我跟我们管会员档案的小廖特好,我可以帮你查查。他叫什么来着?蒋达成,哎你说你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查他资料干什么呀?”
金葵连忙正色解释:“我和他真没关系,我和他刚认识两天他就……”
小张死也不信地笑道:“刚认识两天他就给你两万的卡,一天一万!你价够高的呀。哎你说说你说说,他是干什么的?没事我这人嘴最严了……”
金葵张了半天嘴,不知怎样解释:“我和他真没那种……”
小张笑得更确定了:“哪种?不打自招了吧……”

观湖俱乐部会员部 白天
小张陪金葵从俱乐部的会员部办公室里出来,两人低声谈着什么离开。

车库 晚上
无论小张是否相信那场车祸的故事,金葵还是费尽心力地通过她查到了蒋教授登记在俱乐部里的一些资料。那天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金葵向高纯说起了这件事情。
金葵:“蒋教授在我们俱乐部留的会员资料特别简单,连工作单位家庭住址什么的都没填,就留了一个手机号。我打了一下,已经欠费停机了。”
高纯问:“那地址是法学研究所的宿舍吗?”
金葵说:“不是,是另一个地址,观湖俱乐部的人往那个地址寄过俱乐部的优惠资料,结果邮局说地址不详,又给退回来了。”
高纯似乎并不兴奋:“就算你查到他住在哪又有什么用啊,蒋教授无亲无友,独来独往,找到他住哪儿又有什么用呢。”
但金葵还是把记录了地址电话的字条递给了高纯,说:“咱们哪天有空去找找吧,看看这个奇奇怪怪的蒋教授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高纯接过那张字条,上面写的地址三字连排,形同暗号密语,和蒋教授本人一样扑朔迷离:
──青龙口、白马台、红尘去、古今来。
没有邮编。
高纯直晕:“这是什么地方?”
金葵也觉得这句像口诀似的地址不太靠谱,但她却另有一个靠谱的假设:“这张会员卡既然是你父亲送给他的,你父亲按理也应该在那儿办过会员卡吧?”
高纯怔了片刻,看看金葵,仿佛也有点开窍。

观湖俱乐部 傍晚
第二天傍晚高纯开着出租车来到了观湖俱乐部,金葵还没下班,正在练功房不远的小屋里帮教练打字。一份教学计划已打到十之八九。高纯就外面等她。他站在练功房的门口,目光从那些渴望改变形体的女人身上扫过,后排一个形体仍然优美的女孩,让他的目光悄悄停住。那女孩年龄并不太大,神态却已相当成熟,在那群徐娘半老的女人堆里,俨然鹤立鸡群地优雅。
练功房里的训练很快结束,下了课的“学员”蜂拥而出。金葵也拿着打好的稿子从小屋出来,见到高纯说了句:“你早来了?走吧!”便率先向前走去。
那个年轻女孩也走了出来,歪头整理着头发,从高纯身边走过。高纯的目光忍不住再次追随,只是短短的一瞬,欣赏大于好奇。
金葵带着高纯去了俱乐部的会员部办公室,路上高纯问:“你到这儿应聘不是舞蹈教练吗,怎么当起文员来了?”
金葵说:“我们教练让我打教学计划书……”又说:“我们教练合约期快满了,反正到现在还没让我和学员见面呢。可能快了吧。”
高纯和金葵来到会员部办公室。他们在办公室门外耐心等了半天,那位小张才从屋里开门出来,神秘兮兮地点头说了句:“没有叫高龙生的,有个叫高龙胜的。胜利的胜,是他吗?”
音同字不同,但金葵和高纯还是跟在小张身后,去了俱乐部三楼的健身房。小张从里面叫出一个服务生来,为高纯和金葵小声指点:“喏,就是里边蹬自行车的那个,左边第二个自行车。”
高纯金葵的目光一齐向里投去,他们视线的落点,是一个在自行车训练器上左摇右摆,挥汗如雨的胖子。两人悬在喉咙口的那份紧张顿时一齐泄去,因为他们看到的那个胖子,只有十四五岁模样,高纯当然不能上前父子相认,抱头痛哭 。
小张也讶异地对服务生问道:“他就是高龙胜呀?”
服务生说:“对呀,就是他。”

观湖俱乐部外 晚上
高纯和金葵走出俱乐部大门,上了高纯的车子。车子驶离停车场时,两人都有点没精打采。
车子驶向大路,高纯把空车的标志灯按灭,不期然再次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女孩。那女孩站在路边抬手拦车,姿态优美而又安静沉着。高纯的车子当然没停,有几分顾盼地从女孩身边慢慢开过。
金葵的声音拉回他的目光:“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找找那个地址?”
高纯:“那个地址?”
金葵:“蒋教授留的那个地址啊,青龙口、白马台、红尘去、古今来!”
高纯:“这是地址吗?怎么像个武侠故事里的仙境啊……”
金葵:“是啊,我也觉得!”

车库 早晨
金葵还在熟睡,高纯已经起床,洗漱打扮妥当,出门前金葵方才醒来。
金葵:“你晚上还来接我吗?”
高纯:“接啊。”

观湖俱乐部 黄昏
练功房里琴声优扬,中年女教练认真教着课,她喊着节拍,指导着“学员”们做着舞蹈动作。
不远的小屋里,金葵整理着资料文档,都是些关于舞蹈的图片造型。

街道、俱乐部外 黄昏
高纯驾车向俱乐部驶来。他把车停在俱乐部门外,下了车走进俱乐部大门。

俱乐部 黄昏
金葵还没下班。高纯照例站在小屋外面等她,偶尔向练功房的门内张望一眼,总能看到那个年轻的女孩。于是这一天他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这一天的形体训练结束得比平时要迟,下课前那位即将离任的教练还做了简短小结。随后学员们鱼贯走出屋子。高纯刚要让开道路,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一个女人的背影冲进门去,散场的“学员”无不为那来者不善的架势惊愕不已。教练出于职责追上询问:“请问你找谁?”竟被那女人一掌击倒。这时人们都看清那女人的手中,提了一只透明的塑料桶,桶里晃着的泛黄液体,显得极其肮脏刺目。教练也许下意识地感觉情况不妙,爬起身来拨开众人再次追上,可惜差之数步,拦之不及,那女人手中的黄水,已经猝不及防地泼在女孩的颜面。高纯惊怔地听见,有人尖声喊叫,还看到无数惊惶的目光,高纯看见,那被攻击的女孩双目紧闭,全身发抖,头发精湿凌乱,狼狈不堪。而攻击者动作果断,转身就走,似乎只是眨眼之间,便已趁乱遁走。
这是一个意外的事件,围观者众,但散去也快。管闲事不是这个年代的习惯。教练跑出去大喊着叫出金葵,让她去门口拦车。高纯上前帮忙,和教练一起扶那女孩出了俱乐部大门。金葵还在路口拦车,经过的出租车无一空驶。高纯于是跑去开来了自己的车子。

编辑: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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