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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我心爱的旧房子

2015年06月02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网

作者_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 许长青

龙应台曾经写道:“父母亲,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而言,恐怕就像一栋旧房子,你住在它里面,它为你挡风遮雨,给你温暖和安全。但是房子就是房子,你不会和房子去说话,去沟通,去体贴它、讨好它。”

40出头的我,现在回忆20几岁时的往昔,确实如龙应台所说,几乎甚少与父母交流。那一年龄段的我一心忙着蹒跚肌肉萎缩的双腿四处参加考试,忙着用肌肉同样萎缩的双手翻书握笔证明我的智力和同龄人一样正常。然而,随着第二次考研失败,我的考试生涯无奈中断,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名虔诚的信徒,快要接近山顶庙宇的时候,因为体力不支,从接近山顶之处狼狈地滚落回山脚。失败的痛苦痛彻心扉,我因此常常卧床昏睡。父亲急得焦头烂额,到处请亲朋好友来家里开导我,而母亲则每天坐在床沿劝说我跟她出门散散心。

终于有一天,我在父母多次劝说下,跟随母亲去附近的村庄转一转。村庄不大,但对于大腿肌肉萎缩的我来说,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踉踉跄跄的步子犹如鸭子在摇摆。母亲的心战战兢兢的,紧紧抓住我手腕的手渗出了细密的汗,生怕我稍不小心,双腿打软而一个跟头跌下。路上,有庄人注意到我四肢的毛病,责怪母亲为什么不买张轮椅推我。母亲陪着笑脸解释道,我女儿自强不息,这么多年来一直坚持走路锻炼。母亲的回话让我从失败的痛苦中清醒过来,其实母亲完全可以以她的左股骨头坏死为理由反击庄人的责备,但是母亲没有,一贯坚强的她为了能让我早日扫除考研失败的阴影,强忍着左腿缺血疼痛陪同双腿走路比她还困难的我一路蹒跚。但是生活并没有因为过多的不幸而眷顾我,一次一个跟头跌下,我左脚踝两处骨折,被迫坐上了轮椅。母亲心碎不已,70 岁的她做出了惊人的重大决定,去省城医院换坏死的股骨头,以便日后更好地照顾我。

当母亲用坚毅拯救我勇敢走出脆弱时,父亲则购买了大量的文学著作鼓励我阅读学习写作。望着书桌上成摞的书,我问父亲,我能行吗?父亲为我鼓气道,“肯定行,我相信我女儿有能力接受新的挑战。”刚开始写作的路十分坎坷,担心我泄气,父母亲和我一起阅读分析名人著作优秀之处,我的作品中存在的瑕疵和问题。就这样,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交流,一向在父母面前沉默寡言的我开始爱在父母面前吐露心声,也正是一次又一次的交流,我赫然发现父母亲在细水长流的日子里慢慢地老了,头发花白了,步履不再轻松了,在我依恋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开始依恋起我。

真正感觉自己是“我们仨”中不可缺少的顶梁柱,是在2013年的冬天,母亲突然脑部多处出血,在县医院治疗了几天,母亲的病情不但没有减轻,而且身体布满了鲜红的药疹,有的甚至破溃化脓,生命垂危,县医院要求赶紧转院治疗。接到病危转院通知的那一天,母亲又一次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哽咽道:“妈妈对不起你,让你不幸患上了进行性肌营养不良重症,妈妈要是走了,你跟你爸爸好好地过……”我强忍着泪水安慰母亲:“妈,您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您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们仨不会分开……”幸好转院及时,母亲的病情转危为安,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后,我兴奋地同母亲耳语:“妈,我说得没错吧,只要您树立信心,肯定能战胜病魔。”母亲出院后,身体恢复得很慢,心情异常烦躁,常常对同样心情容易烦躁的父亲发脾气。从网上查到老年人烦躁是常见病后,我决定给母亲按摩头部多处穴位,尝试能否缓解她烦躁的心情。每天吃过晚饭后,我一边用能自主活动的六根手指给母亲按摩头部活血,一边陪母亲天南地北地海聊。母亲很开心,说我替她一按摩,她整个头就感到特别的舒服。父亲见了,也在一旁学着自己按摩头部穴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期盼的奇迹终于发生,母亲烦躁的心情慢慢趋向平和,说到某件事,还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即便血压升高时,也听不到她烦躁的怒吼。父亲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夸赞我有孝心,舍得抽出时间不上网不写作,同他们拉家常,排遣他们年老生出的孤独和寂寞。

“羊羔跪乳,乌鸦反哺。”如今,年近八旬的父母亲,依旧强撑着羸弱衰老的身躯努力做一栋为我遮风挡雨的旧房子,但是步入中年的我,日渐成熟懂得,我不能再像20岁的时候,只顾着埋首用功,我要学会体贴关心父母亲这栋旧房子,和他们说说话聊聊天,甚至像哄孩子一样讨好他们。每天早上起床后,我总会不厌其烦地叮嘱父母亲,“药要记得按时吃哦”,“天冷了,多穿一点衣服”。父母亲结伴外出时,我甚至会碎嘴多关照两句,“你们要像年轻时候一样相亲相爱,不能像小孩子似的斗嘴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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