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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镝 吹着笛子打快板 相声也有“好声音”

2013年08月19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杂志社


盲人相声社“闻笑轩”轩主

文 摄影_白帆

作者简介:毛镝

1981年生于天津,两岁时双眼失明。曾是中国音乐学院首位被录取的盲人大学生,擅吹长笛,是“闻笑轩”相声社的轩主,“闻笑轩”也是全国第一家由盲人演员组成的相声社。

曲艺爱好者喜欢闭着眼睛欣赏曲艺表演,听韵味,品门道;但如果站在台上的演员整场也都“闭着眼睛”,您乐意听听吗?在天津,就有这样一个“闭着眼睛”说相声的团队,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是盲人演员,但说起相声来一板一眼,笑料十足。

“下次说点嘛?”演出还没结束,一位年轻演员在台上开始吊观众胃口,“我就不告诉你!”底下一下被逗得哄堂大笑。这个时而吹笛子,时而唱小调逗观众乐的年轻演员,正是创办全国第一家盲人相声社“闻笑轩”的轩主——毛镝。

中央音乐学院第一位盲人学生

演出开场,一曲悠扬欢快的笛子小曲让乱糟糟的现场一下安静下来,嘈杂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笛声悠扬,时而婉转,时而高亢,犹似林中鸟的阵阵窃语。等到一曲演罢,台下一片掌声。“请大家欣赏传统相声专场!”穿着银色大褂的毛镝还没等主持人上台,就提前“泄露”了今晚的主题。

“我1981年出生,2岁时手里拿了根竹签,走路不小心跌倒,竹签扎进一只眼睛里。后来交叉感染,另一只眼睛也没保住。”毛镝像说相声的贯口一般,将这段不幸的童年过往说了出来,似乎这些已经变得很遥远。尽管看不见,但脸上深陷的眼窝还是不能掩盖其清秀的面庞。

1988年,毛镝进入天津盲校学习,在那儿他开始对笛子感兴趣,在别人都在玩耍的年纪,他却将笛子当做最心爱的一件玩具。

1999年,毛镝从天津盲校毕业,10多岁就开始到处演出的他已经广受关注,为了使这个优秀的人才能接受正规的大学教育,中国盲人协会费尽周折,一次又一次写推荐信给中国音乐学院。可学院从未接收过盲人学生,认为没有条件接收,在教学和生活等方面都不能完全保证他的安然无恙,直接拒绝了。无奈之下,毛镝直接与学校对话,他明确表示出自己想读大学的渴望。“盲人没有健全人的明亮眼睛,却有一颗健全的心,希望社会能认同像他一样所有的残疾人。”最终学校被他的诚意所打动,破例接收,但只能让他以旁听的形式在教室上课。

就算如此,毛镝也很知足了。入校后,毛镝永远是最用功的一个。吹笛不能识谱子,他找来录音机一遍遍地听,大学4年,他给自己“翻译”了整整两大箱子教材。一摞摞的手译教材和听课笔记,曾经让每一位任课老师在感动之余都惊叹不已。“老师们看不懂我的盲文,考试只能采用正面问答的方式,可以不掺任何水分的说,在老师眼中,我的答案几乎比任何一位同学都要出色。”等到他大四的时候,他终于拥有了正式学籍。

2004年他参加了在雅典举行的残奥会闭幕式“中国8分钟”的演出;2008年,经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推荐,他有幸参加了北京残奥会闭幕式的演出。在演出中,他演奏的一曲《收获》,博得了现场近十万名观众的热烈欢迎,并被媒体评为:奥运比赛以外的一枚艺术金牌。

他还录制出版了《竹音琴韵》、《水墨风情》、《笛语情思》等演奏专辑,也受到了听众们的一致好评。大家都说,聆听毛镝的演奏,感觉离太阳很近。

曲艺之乡的相声梦

大学毕业后,毛镝顺利地进入了中国残疾人艺术团,以曲艺类节目作为主要方向。时间到了2009年,这个生长在曲艺之乡的大男孩,心底一直埋着另一个梦想——说相声。“我在盲校的同学穆承鹏跟我说,你这么喜欢相声,要不咱们组个团吧?”穆承鹏打快板是把好手,现在一家三口开了一家盲人按摩小店,闲暇的时候就爱打快板,他的四岁女儿穆德佳也深受其感染,三岁登台表演,四岁创作快板小段,一上场就镇定自若得像个小大人。

“好主意啊。”听了穆承鹏的建议,毛镝这颗“相声的心”一下子被重新激发起来了。当时正巧赶上相声茶馆热的回潮,以郭德纲为主的一群人已经吃到了甜头。毛镝很想借着这股劲干一番事业,但面前的新课题让他不得不冷静思考:盲人说相声,靠谱吗?有人听吗?

愿望一经点燃,已然熄灭不了。毛镝想试试看,如果真把相声社搞起来,有几点是可以预见的,“我是搞残疾人艺术的,想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才艺。改变健全人对我们的看法,我们也能靠自己养活自己。说相声,我行!”
筹备了一年多时间,全国第一家盲人相声社——“闻笑轩”在2010年诞生了。“闻,听也,观众听着我们的相声就能笑!就是这个意思!”

音乐和相声的混搭

第一次正式演出,毛镝印象很深刻。准备了很久之后,在北京的一个茶馆中,这个新成立的相声社团开始了首演,“演员很卖力,效果不错!”茶馆的老板看到他们是残疾人,很大方地将场地给他们使用。在那个剧场演出了2个月之后,场馆改弦更张了,闻笑轩遇到了第一次无地可演的境遇。

回天津吧?毛镝脑子里产生了这样的念头。社里的演员大多来自天津,每次演出都得特意赶到北京,本来盲人出行就不便,交通成本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负担。回天津!毛镝不再犹豫了。

事情变得异乎寻常顺利,毛镝找到天津和平区文化宫之后,文化宫决定免费提供场地,让他们长期在此演出。“刚开始我们还搞了几次团购,后来也取消了。既然是推广我们残疾人艺术,要钱干什么?”“闻笑轩”的所有演员全都无偿出演,每次有盲人来投奔毛镝,他都会告诉人家“我们这可没钱!”但依旧挡不住他们的热情,很多人白天干着按摩师、调律师的工作,晚上关了店来参加演出。毛镝相当感动,“要不是真热爱曲艺,谁不乐意多挣点钱?”

“闻笑轩”决定要坚持下去,这种坚持感动了不少圈里人。大家也都“搭把手”给他们帮助,“嘻哈包袱铺”掌门高小攀现在是“闻笑轩”的艺术指导。天津相声广播的主持人、青年相声演员裘英俊也在近期成为他们的艺术顾问。毛镝还去拜访了郭德纲,希望他能到“闻笑轩”指导演员。相声社的队伍也在不断地壮大,天津中医药大学、天津大学的学生成了他们的主持人,耀华中学和南开翔宇中学的几个学生也加入进来。毛镝说:“普通人和我们一起演出,让演出更丰富多彩,大家彼此支持,加深感情。”现在已经有十五六位演员登上过“闻笑轩”的舞台。

每次演出前,演员们都早早地来到剧场,轮番上台排练。毛镝张罗着订餐,挂海报,招呼来听相声的朋友。相声演员在表演中相互开涮,毛镝是被涮得最多的,他坐在台下,有招必接,笑得最响。每当观众来得少,他就把演员全撒到台下,“相声最重要的就是互动,观众的叫好声能给演员一个刺激。”

演出还没开始,剧场里充斥着盒饭的味道。有些演员服装穿得很随意,演员偶尔的走神和忘词,时而聒噪的音响效果等等也提醒着毛镝,“闻笑轩”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他解决。毛镝的大学同学李冰锋就曾对毛镝选择说相声持保留态度,“他觉得我不懂管理,我承认这点。但我们也不赚钱,大家乐乐呵呵地就成。”这种随性的天津人性格在他身上表现得很明显。

毛镝和他的伙伴们对“闻笑轩”的发展定位是音乐相声,他希望在相声中加入笛子、钢琴演奏,并设计一些音乐包袱。这样可以给人们“笑乐合一”的享受,也能弥补盲人说相声的先天不足。“闻笑轩”开演时,都是以毛镝的笛子演奏开场,再加入开场小唱、快板等等,在相声演出的过程中,有时会用音乐制作一些效果。“我们还在试验,毕竟相声属于语言艺术,声音太多容易影响表演效果。”他在努力寻找平衡点,让二者融为一体。

“很多人都说盲人不能说相声。相貌之相,声音之声,包括一些动作,盲人对外面的世界不了解,没有见过动作,学起动作来比较僵,表演的相声等于折了一条腿。但是我不信这个邪。”面对质疑,毛镝对于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咱说不上专业,就算是个乐儿。”也许,正是这种轻松的心态,“闻笑轩”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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