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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疾人权利公约》中的“无障碍”——解读《残疾人权利公约》系列之八

2017年03月15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

文_李敬

现实生活中,残障社群在生活中遭遇的困难很多,如,与经济相关的就业和收入状况,与素质和文化相关的教育和社会参与程度,与大众态度相关的歧视或隔离等,这其中,无障碍设施的建设和使用,也是残障社群能否自由、平等出入各类公共场所的一个话题,本期话题就围绕无障碍展开讨论。

一、“无障碍”的社会是残障社会模式理念得以实现的必然状态

当我们不断讨论对“残障”现象如何认识时,我们也在不断反思如何定位残障现象及如何改善残障社群的生活处境。残障社会模式作为解释残障社群相对弱势的处境,以及提出相关解决方案上具有革命性意义,它也是《残疾人权利公约》(以下简称为《公约》)的主旋律之一。

一个没有人为障碍的社会环境,被人们普遍认为是一个符合《公约》理念和残障社会模式主张的社会。无障碍环境的改善,要求的是“社会的改变”,是从物质环境到人的精神心理态度层面的改变。要求社会大众接受残障社群作为人类多样性的天然组成,并将这种接受反映在社会整体环境和功能结构的改善与调整上。

因此,我们才说,无障碍的社会是残障社会模式得以实现的必然状态。下面,我们将先讨论《公约》中无障碍的规定和对其含义的基本理解,然后结合我国无障碍建设过程的法制和法治情况,简要讨论我们在取得成绩的同时,还需改善的情况。

二、《残疾人权利公约》中的无障碍及对它的基本理解

一般认为,《公约》从第九条开始,进入实质性条款阶段,开始讨论国家义务和残障者权利问题。有意思的是,第九条恰恰是无障碍,这种排列顺序,多少体现出了各国对无障碍问题的高度重视。

1. 《公约》中对“无障碍”的规定

第九条无障碍

一、为了使残疾人能够独立生活和充分参与生活的各个方面,缔约国应当采取适当措施,确保残疾人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无障碍地进出物质环境,使用交通工具,利用信息和通信,包括信息和通信技术和系统,以及享用在城市和农村地区向公众开放或提供的其他设施和服务。这些措施应当包括查明和消除阻碍实现无障碍环境的因素,并除其他外,应当适用于:

㈠建筑、道路、交通和其他室内外设施,包括学校、住房、医疗设施和工作场所;

㈡信息、通信和其他服务,包括电子服务和应急服务。

二、缔约国还应当采取适当措施,以便:

㈠拟订和公布无障碍使用向公众开放或提供的设施和服务的最低标准和导则,并监测其实施情况;

㈡确保向公众开放或为公众提供设施和服务的私营实体在各个方面考虑为残疾人创造无障碍环境;

㈢就残疾人面临的无障碍问题向各有关方面提供培训;

㈣在向公众开放的建筑和其他设施中提供盲文标志及易读易懂的标志;

㈤提供各种形式的现场协助和中介,包括提供向导、朗读员和专业手语译员,以利向公众开放的建筑和其他设施的无障碍;

㈥促进向残疾人提供其他适当形式的协助和支助,以确保残疾人获得信息;

㈦促使残疾人有机会使用新的信息和通信技术和系统,包括因特网;

㈧促进在早期阶段设计、开发、生产、推行无障碍信息和通信技术和系统,以便能以最低成本使这些技术和系统无障碍。

2. 如何理解对“无障碍”的规定

第九条分为两个条款,第一款阐明本条的立法目的和主要适用范围。本条立法目的为残障社群能够“独立生活和充分参与”社会活动,这就提醒我们,在制定相关法规、标准、具体设计改造有关建筑设施时,把促进残障人士的独立自主和增加其参与社会活动的机会作为我们行动的指南。

正是在这一立法目的前提下,《公约》要求在物质环境、交通、信息通讯和其他对公众开放的公共设施里要落实无障碍。而且《公约》还提出查明和消除阻碍,以实现无障碍的环境,如在各类建筑、道路、交通和其他室内外设施,如学校、居住环境、医疗设施和工作场所等,除此之外,在信息、通信和其他服务,包括电子服务,如各类热线电话;应急服务,如地下防空设施中也要注意消除现有障碍。

从这一款可看出,《公约》对无障碍的理解,主要是外在的,针对的是整个残障社群在与外在环境和人群交往交流过程中的无障碍情况,尚不涉及诸如家庭室内改造的部分,实际上,那个部分《公约》是用合理便利的概念涵盖了。

第九条第二款主要是从国家责任角度进行了详尽规定,包括:(1)国家和相关责任部门需要制定无障碍的最低标准或行为准则,并对其进行监督。(2)国家需要督促私营实体,在我国也就是非公经济体也普遍遵照国家法律政策。这里需要说明的,西方国家在自由市场理念主导下,最近几十年一直是在做“去制度化和去管制”的更加自由的市场经济,这也是为什么《公约》突出规定这一内容的原因,实际上,西方不少法律不强制私营实体履行某些义务的,社会个体成员受到私营实体侵害时,往往是通过个体提起诉讼的方式进行解决,这和我国法制体系明显不同,前者虽然有一些优势,但诉讼成本相当高,很少有人真的能够通过诉讼实现权利救济。(3)国家要对残障社群提供培训,使他们明白自身的权利。(4)在公共场所要提供诸如盲文或简易文字(这主要是针对智力障碍者)的说明和指示。(5)在各种公开活动中要提供向导、朗读员(针对视力障碍人士)、手语翻译服务(针对听力障碍人士),方便残障社群参与。(6)对残障人士的无障碍参与要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和协助,如免费乘坐公共交通,提供有补贴的无障碍出租车服务等。(7)为残障社群提供无障碍的信息培训,包括培训如何使用网络,这一点对于我们这个日益网络化交往的社会而言,特别重要,今天很多重要的社交活动、商品买卖都是通过网络进行的,残障社群如能无障碍地使用网络,对他们高效快捷地参与大有裨益。(8)最后,《公约》要求,各国要在各类设计中尽早的进行无障碍的开发设计,这样就可以节省大量后期改造成本了。

三、近年来我国在无障碍领域取得的成绩和进一步发展的前景

“十二五”期间,我国无障碍法制建设取得重大进展,特别是2012年《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的颁布实施,使无障碍环境建设进入法制轨道。该《条例》颁布后,也带动了诸如航空运输等更加专业化、部门化的政策规章的出台。

在成绩背后,我们还需要看到我国目前存在无障碍建设总体资金投入不足。《公约》所主张的尽早介入各类工程设计无障碍的思路和设计还未能在广泛领域形成共识,事后补救的无障碍工程不少。此外,特大和大型城市中的道路无障碍看似不错,但因其他无障碍措施的缺陷,如公共交通无障碍程度很低,使道路无障碍建设的成效也未能得到充分发挥。各类建筑的无障碍,虽然有相关标准,但普遍未能按照标准施工,造成无障碍设施自己就有障碍,如过度陡峭的坡道等等。

建议在“十三五”期间,在建筑设施无障碍、信息无障碍和社区服务无障碍上还要分别细化相关措施,重视落实和监督检查,增加对无障碍环境的总体资金投入,加强多部门的信息沟通,形成部门和政策的合力,使无人为障碍的社会伴随小康社会建设得以全面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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