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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残疾人权利公约》中的原则 ——解读《残疾人权利公约》系列之三

2017年03月15日 来源:《中国残疾人》

文 李敬

“原则”是一个人、一个群体或一项事业得以发展的基础和方向。中国素有“求大同、存小异”的文化传统,也有“道不同,不可为谋”的生活智慧。在《残疾人权利公约》这一世界范围内,谋求政治和社会共识、促进全人类对残障社群权利保障的法律文书中,原则有哪些,如何理解这些原则,如何在司法过程中,结合原则去诠释、实施相关实体性法律条款,就具有了格外重要的意义。

《公约》中对原则的规定有这些内容:

第三条

一般原则

本公约的原则是:

㈠ 尊重固有尊严和个人自主,包括自由作出自己的选择,以及个人的自立;

㈡ 不歧视;

㈢ 充分和切实地参与和融入社会;

㈣ 尊重差异,接受残疾人是人的多样性的一部分和人类的一分子;

㈤ 机会均等;

㈥ 无障碍;

㈦ 男女平等;

㈧ 尊重残疾儿童逐渐发展的能力并尊重残疾儿童保持其身份特性的权利。

《公约》里的原则,这里会从尊重和保障残障者(如第一、八款)和要求缔约国及其社会破除人为障碍,建立平等、参与和共享的友善法治社会(如剩余各条款)两个角度进行粗浅分析。

尊重残障者(残障儿童)的固有权利

人权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同时也具有区域、人群、文化、种族的差异。尊重残障者的自主权利,将残障者作为社会生活的主体,而非保障和服务的客体是《公约》的主调,所以,原则部分的第一款首先强调的就是尊重自主性,第八款最终则再次特别强调要格外尊重残障儿童不断发展的能力并为其维持身份特性提供特别保护。

这也就是说,尊重残障者的自我选择和自主权,是实现其成为社会或法律生活中的权利拥有者的前提。当然,不得不指出,这一观点本质上还是具有浓郁的西方自由主义味道的,在西方社会普遍过上衣食无虞日子的时候,对个体自我决定和自由选择的强调就成为重点。但是,对于不少发展中国家而言,包括残障社群在内的全民基本生活的保障依然是国家和民族奋斗的目标,对个体自主的尊重要有,但需要有一个个体和社会互动的边界存在。这一点,也需要提醒未来的执法者们在实施《公约》以及处理涉及《公约》的各类纠纷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了。

保障残障人权,国家和社会需要做什么?

《公约》既然是一部残障社群的人权保障文书,必然要对国家和社会做出更多具体的要求和期待,原则这部分也不例外。原则要求我们的社会环境和制度环境要做到“不歧视”残障者、为残障者“充分且切实的参与和融入社会”提供保障,尊重残障社群的差异并为其提供平等的机会,要在社会方方面面做到“无障碍”和性别平等。

不歧视,一如之前短文所说,是《公约》中最核心的内容,需要单独撰文说明,这里只是简单的提出,外界对残障社群的不歧视,不仅要落实在避免直接歧视上(如招录公务员时明文规定或通过体检等手段让身心有损伤者无缘报名或入围),更要小心形形色色的间接歧视(如工作时间对残障者和非残障者一视同仁,不考虑残障者可能存在的医疗休养等灵活时间需求)。

社会的“无障碍”是残障者能够充分且切实地参与社会的前提,如果视力障碍者开会拿不到语音文件,如果肢体残障者乘坐地铁,没有无障碍电梯等设备可以使用,如果听力残障者去欣赏话剧,剧场没有字幕版,凡此种种,则无疑会迫使残障社群默默地留守家中,阻断了他们参与生活和享受生活。

对残障者的认识,必须要涉及到对差异的理解,损伤现象作为人类发展的自然过程,出现具有必然性,至于具体是谁罹患了什么样的损伤,又确实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所以对差异的尊重,实际是对人类社会生活风险的承认以及对每一个人的尊重,因为,你我或许就是下一个的他或她了。

男女平等和机会均等,都是平等权的具体体现,而残障平等权,同样是个复杂的问题,需要专门撰文。但是仅仅指出来,不论是男女平等还是机会平等,追求的都是机会的平等,而非结果的平等,这里要求的是有机会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对残障者而言,站在同一起跑线或许是需要特别支持的)。

唠叨了这么多《公约》原则如何如何,这里可以再对比一下我国的《残疾人保障法》(2008年7月1日实施)

第一条 为了维护残疾人的合法权益,发展残疾人事业,保障残疾人平等地充分参与社会生活,共享社会物质文化成果,根据宪法,制定本法。

我国2008年修订的《残保法》在原则部分,和《公约》原则的第三款最为接近,对其他原则并未直接引用。这一方面是由于我国目前社会经济发展阶段所决定的,一如之前所说,我国的残障人的发展还是以国家工程的方式,以确保基本民生、共同迈进小康社会为目标的,更多的是一项集体权利。另外,尽管没有直接借用《公约》的说法,但我国这次《残保法》修订已经出现了“不得歧视残疾人”等要求,并将无障碍等内容单独设章进行规范。

所以,在研究、宣传和倡导《公约》的时候,我们需要清晰地看到世界趋势和具体国家在各个方面的同与不同,于细微处去体验差异,这本身不也是在落实《公约》的原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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