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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市“一级公伤”残疾人作家刘长满

2009年01月11日 来源:承德日报

 

2008年5月汶川地震中,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中国作协会员刘长满42万字纪实文学《历史的回声》。这部书一面世就引起较大反响,仅一个多月,第一版图书就赠、售一空。难怪作家出版社评价:“题材重大,内容丰富,纪实严谨,真实可信,文笔流畅,文学性较强,不失为一部有价值的纪实文学,是对青少年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好图书”。然而有谁知道,这本书是长满先生苦熬30年用心血写成的。

他生于日寇统治中国时期,家乡正是处在日寇实行“集家并村”的无人区里。1943年“九·一八”那天,日寇烧了他家的房子。一家三代人被赶进“人圈”,祖父惨死在一场瘟疫中。全家人在寒冬里逃难去了东北。那段历史成了他无法忘怀的记忆。但是后来却看不到公开出版物揭露日本侵略者在沦陷区所犯罪行,给人错觉似乎日寇在中国的罪行就是“南京大屠杀”和“731部队细菌实验”等几桩罪行。

1969年,长满开始了新闻工作生涯,凭借新闻工作者的敏感和方便条件,走访了不少在“人圈”里有幸活下来的老人,收集到1000多万字的村史、县志、内部出版物等资料,掌握了日寇在沦陷区制造的千千万万件惨案。这些鲜为人知又令人发指的惨案,更加激发了他的历史责任感,他下决心要把这段历史补写出来。退休后,他进行了精心整理和筛选,从千百起惨案中选取了152起惨案,以史实为依据,保持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绝对真实,进行了文学再创作,用两年半时间,完成了《历史的回声》书稿。书中内容和照片都是在我国第一次公开发表面世,可谓填补了那段日军侵华历史的一段“空白”。

对于健康的作家来说,写一部书也许不算什么,但对长满来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他于1977年去丰宁县劳动锻炼,一去600多天。1979年春节刚过,就同农民一起下冰河修坝。当时,潮河还结着冰,他光脚踏破冰层,咬着牙挺着刀刺般的寒凉,每天泡六七个小时,干了三十多天。大坝建成了,他的病也做下了。他是“二月下河大干,三月火线入党,四月挂花返城”。后来手指、脚趾渐渐发生微曲萎缩。几年后,手脚变形,尤其两手严重畸形,生活难于自理。医生警告他,他的病极其特殊,很可能导致“瘫痪”。可并未引起他的重视,仍然我行我素,没请过一天病假,一门心思的工作。尤其是《承德市报》创刊时,他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总编”。《承德市报》“五一”出版“创刊号”,前妻林自敏是4月29日被确诊为乳腺癌住院,定于5月2日作切除手术。当时他虽然是五雷轰顶,落魂失魄,可他却瞒着同事们,照常上班,怕影响大家的情绪,他没有因为妻子住院而耽误一天工作,都是白天上班,夜里去医院陪床。而他自己也是天天服药,忍着病痛的折磨。林自敏弥留之际,把两个儿子叫到床前叮嘱:“你们都大了,一个上大学,一个念高中,都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我死了,对你们哥俩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们的爸爸,眼看着他就是半百的人了,手脚都变形了,生活不能自理。”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继续嘱咐道,“我走后,你们要支持他找个后老伴儿,他得有人伺候哇!”两个孩子一人拉着母亲一只手,哭着说:“妈!你不能走哇!爸爸需要你,我们也离不开你呀!”母子三人抱头痛哭,同室的病友们无不跟着落泪。妻子住了一年院,他陪了一年床。妻子逝世那天,他才请了假。在向妻子遗体告别时,他痛心疾首地对妻子亡灵说:“我对不起你呀!要是知道你真的走,我早该请假,多陪你两天哪!”他的这种忘我工作精神使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长满1998年退休,第二年出版了两部书。2002年又出版了散文集《奉献》和小说集《月是故乡明》,反响很大。著名女作家、原承德市作协主席杨林勃写篇散文《痴情文学 笔耕不辍》,写到“到了退休的年龄,他那双手早已残疾了,十个手指严重萎缩畸形。单位会餐时,连菜都夹不住。我想,这样一双手,连生活都难自理,还指望写出作品来么?”“在他退休后的今天,特别是两部厚厚的新作品集摆在我的面前时,我当真吃了一惊。一是那双残疾的手竟写出了这么多的文字,二是文章写得很感人。特别是那些散文与回忆录,非常真实自然,如清水芙蓉。他写领袖、写名人、写同事、写朋友、写兄弟姐妹,尤其是写母亲的那篇,浓浓的感情,感动得我一次次掉下泪来。”

著名诗人、原河北省文联主席浪波在为其写的“序言”中有这样一段话:“读其书,知其人。读过长满的两部作品,给我最深的印象正如他的为人,就是充溢其间的那种朴素的真情。在不同形式的各类篇章里,他向读者如实地讲述自己的身世经历,剖白自己的内心世界,抒发自己的内心情感,其言也真,其情也笃,可谓信史。”

由于他忘我工作,天天服用治疗风湿的镇痛药,不可避免地产生副作用,后来又得了胃溃疡。医生警告他:“溃疡在幽门处,最容易病变,切不可掉以轻心。”这回他着急了!但他着急的不是“死之将至”,而是担心写作计划落空。他在一篇“随笔”中写到:“以往没有把病痛放在心上,就是关节痛嘛,危及不了生命,死不了人。再说,就是真如医生所说瘫痪了,总比保尔强,自己毕竟双眼未瞎,不至于躺在床上还要摸着格子写字。可是,如果得了癌症,就是意味着死之将至。这确实令人担忧。揭露日本侵略者在沦陷区所犯罪行的书刚刚动笔,难道要夭折?死不足惜,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不可抗拒。可是,创作搁浅,素材随我而亡,死不瞑目哇!”从这段文字中,让人看到了他的宽广胸怀和高风亮节。在他重病缠身,甚至危及生命的时候,他不是悲叹人生的短暂,不是惋惜失去晚年的天伦之乐,而是想着怎样发挥余热,给后人留下更多的精神财富。

退休了,本该享享清福了,可他比上班时还忙。一次,他为了赶写一篇报告文学,不远数百里去采访,连夜构思,天没亮就动笔写。结果,从采访到写作,从写作到打印,仅仅一天一宿就完成了一篇8000字的作品。他深知“年龄不饶人”,自己早已过了“花甲”年,时不我待,必须只争朝夕,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写作《历史的回声》确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他不顾年高多病,经常写作到深夜一、两点钟。夫人苏秀珍一觉醒来,见他还在写作,又心疼又生气地说:“你看看几点了?不要命啦!”他看看表,不好意思地说:“啊,又两点了!”

他常对夫人说,自己老是“头迷头痛”。夫人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可他拖了又拖,一直没有抽空去检查。2004年底,他终于完成了《历史的回声》写作任务。封笔的第二天,夫人陪他去医院检查。医生一量他的血压,十分惊讶,让他立即住院。因为血压指数到了“危险线”:低压110,高压220。同事们闻讯后,马上去医院看望他,劝慰道:“不要写了。累出病,大伙都着急。”可他却说:“我比不了你们年轻人,时间对我更宝贵。只要生命赋予我时间,我就不想停笔呀。”

他就是用这种顽强毅力和拼搏精神,实现了自己的心愿,如期完成了《历史的回声》的创作,不仅出版社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原中国文联党组书记高占祥、原电子工业部副部长李瑞、原承德地委书记胡广义都纷纷题词称赞。著名作家、原中国作协书记处常务书记玛拉沁夫在电话中对他说:“没想到你已经70了,又出版了这部很有分量,很有意义的书,难能可贵呀。祝贺你!”全国思想政治工作科委会研究员李永奎教授在读完《历史的回声》后,立刻写了一篇评论《历史是现实的一面镜子》,文章中指出:“通过认真研读《历史的回声》一书,回顾往日被人欺辱的历史,会增强我们奋发图强的决心和力量,让我们立志把伟大的祖国建设得无比强盛,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古体诗功底资深著名诗人王玉祥写首《满江红》中赞颂作家:“风雨奔波求是路,严寒走笔无眠夜”。

他的病越来越厉害,穿衣系不上扣子,吃饭拿不住筷子,写作握不好笔了。知情人建议他申报“公伤”,可他不甘心自己是“残疾人”,也不愿意给社会增加负担。一直到2002年在同志们催促下,他才写了一份“申请”。出乎他的意料,负责评残部门和专家评议组经过严格认真评审,他被评为全市唯一的“一级公伤”报省审批,并很快得到批复。有人对他说:“你是一级公伤,要是在部队,可是功臣了。以后不要再劳神费力写东西了,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也行啦。”

可他是闲不住的人,把写作当作晚年人生乐趣、义务和奉献。当然,也得到了社会的回报。仅以2008年为例他就获得了多项大奖:4月,获《北京文学》“一等奖”,免费去北京旅游5天;6月,获“中国改革开放文艺成就终身奖”(全国仅30人获此奖);9月,4条“人生铭语”获全国“最佳格言创作奖”;11月,散文《承德避暑山庄散记》(22000字)获“中国散文年会一等奖”(参赛散文11000余篇);12月,《历史的回声》一书获全国“2008年度优秀作品金奖”。

长满不屈从于命运的坎坷,不屈从于身体的残疾,凭借一股精神,一腔热血,谱写了一个残疾人晚年光辉的历史。让我们看看他退休后十年走过的旅程,真的是年年留下了闪光的足迹:1999年,出版了两部文学著作。2002年,又出版了两部文学著作。2003年,承德电视台录制了他的人物专题片《贵在精神》,播放后感动了观众;2004年,《文艺报》评他为全国“百名人民艺术家”之一,浪波撰写《老树春深更著花——赏读刘长满的文学作品》一文及3幅照片、人物简介刊登在《艺术人生》一书由华夏艺术出版社出版;同年,报告文学《重彩敢绘古城新》在全国大型征文中荣获一等奖;新华社记者撰写的报告文学《人老心年轻 身残志犹存——记河北省承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刘长满》入选《中国主旋律获奖作品集》一书,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2005年,他荣获河北省“社会捐助先进个人”(全省20人,承德仅他一人)荣誉称号;2006年,他被中国艺术研究院评为全国文学艺术界“名人”,杨林勃撰写的《痴情文学 笔耕不辍》及5幅彩照刊登在《文艺年志》(精选版)一书,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同年,荣获中国文化管理学会、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颁发的“新世纪中国当代文学十大创新成就奖”;2007年,中篇小说《一部电视剧的夭折》获《中国作家》“优秀作品奖”;2008年,5篇报告文学入选《中国时代创新先锋人物》一书,其中一篇获特等奖、二篇获一等奖;寇占文撰写的报告文学《大爱无声——记默默奉献的作家刘长满》同时入选。该书由中国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同年6月,经中央电视台、人民文学等十几家权威人士推荐、评审,荣获“中国改革开放文艺成就终身奖”(全国30人)。

长满是年届70的残疾人,可他人老志远,退休十年了仍在不辞辛劳地写作,作品颇丰并频频获奖。他的心火热,他的血红艳,他的生命诚可贵,他的精神价更高,他播下的种子已开花结果。在他们这一代老作家的影响下,承德的文艺园地必定是百花齐放,春天永驻!

编辑:麦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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